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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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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不出或者呆在密室里,可是我认得他们。从我记事的时候起,他们就在王府里了——以前我们全家驻守北疆的时候,他们就在了!”

    听她此言,人群里免不了有一阵议论之声。玉旈云乘机问石梦泉道:“她怎么会突然跑来?”石梦泉自然要照直交代。听出他如此安排乃是为了保护愉郡主的安全,玉旈云心里又起了那种长了野草般的感觉,不过没多久另一种快乐情绪占据了她的心间——赵王在发现局面迅速扭转之后,显然决定改变策略,企图全身而退多情帅小哥全文阅读。玉旈云怎么也不能给这老狐狸一个喘息休养、卷土重来的机会。既然翼王和蒋文来了,她一定要把赵王困死在自己的包围之中。只不过,狡猾的老狐狸一直没有留下把柄。本来她那样和赵王对峙,以言语相激,就是想逼其露出马脚。如今可好——愉郡主这个向来只会坏事的小丫头,总算这次帮上了一点忙。女儿指证父亲,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赵王怒不可遏,甩手打了女儿一记耳光,愉郡主立时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角也挂下一丝鲜血。“疯丫头!非要为父打醒你么?你可知道你的胡话会把你父王、你母妃、你哥哥和你自己都推上了死路么?”边骂,又边要掴第二下。

    “三皇叔!”翼王从旁边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三皇叔,我是不相信你会谋反的。小愉犯了疯病,说了胡话,你打她也没有用啊!”

    这话听起来完全是草包王爷平时的语气,旁人没有一个觉得内有古怪的。只是赵王感觉到了手腕上的力道——自己纵然不是武林高手,但也是会家子,翼王看似稀松平常的一抓,竟然使的全然是阴柔之力,想挣挣不开,想甩甩不掉,任何一分使出来的对抗之力都像打进了沼泽泥浆之中一样,先消失得无影无踪进而又反过来将自己束缚得更紧。心下不禁一骇,瞥了侄儿一眼:如今我大势已去,你还要将我怎样?

    翼王满面通红,仿佛真的十分关心愉郡主,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要阻止赵王,只是他身子突然朝后一倒,看起来好像被赵王推开,连连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而赵王则凌空飞起,直朝那边侍卫保护下的庆澜帝扑了过去。

    “啊哟哟!”翼王脑袋撞到了桌腿,鬼哭狼嚎地惨叫。

    “父王!”愉郡主惊呼。

    “护驾!”侍卫们全都架起了兵器。

    喊声和金声响成一片。身在半空的赵王心理却清楚:分明是翼王将自己丢向了庆澜帝——好!他想,这小子果然也是一个装傻充愣企图渔翁得利的人!你们兄弟俩不愧是一母同胞!老夫今天载在你们的手里,他日你们还不是要斗个你死我活么?大哥,你用卑劣的手段逼死我母亲,抢走我的王位,你就在底下好好看看——当日我们兄弟间怎样勾心斗角自相残杀,今后你的儿子们也将如此!

    这样一想,心中竟又了一丝残酷的快感,就下到阴间和太宗继续清算这多年的恩怨吧!

    但人就是如此不知足,那自暴自弃的念头只不过一闪,立刻就被一个更强烈的愿望所取代:无论他们兄弟谁输谁赢,王位始终还在太宗那一支!他不能就这样罢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总要斗争到底!他不能做别人的工具!

    此念一起,他将全部劲力运在腰间,硬是在空中一翻身,堪堪在碰到侍卫们的兵刃之前刹住了前扑之势,并向后窜出了约莫半丈的距离,“扑通”跪道:“皇上,是老臣一时鬼迷心窍,老臣听信谣言,说太宗皇帝有意‘兄终弟及’,老臣……老臣该死!”

    在场的所有人都未料到有此一变,整个凤藻宫里鸦雀无声,片刻之后,愉郡主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父王……皇上,太后娘娘……我父王知道错了,请你们开恩!”她“砰砰砰”地叩头不止。

    “这……”庆澜帝仿佛在惊诧之中连话也说不出来。

    “老臣罪该万死!”赵王道,“不过老臣做的糊涂事跟妻儿无关。请皇上和老佛爷将老臣治罪,放过老臣的家人。”

    “皇叔……你……你……”庆澜帝结巴着,“你刚才真的想杀朕?”

    “老臣糊涂,老臣该死!”赵王也碰着头。

    “什么舒鹰后人,君影草,石头人,刺客,也真的都是皇叔你一手策划的?”

    “老臣糊涂,老臣该死中国龙侠!”赵王垂着脸,声音颤抖。

    “啊……这……”庆澜帝站起身,分开了侍卫们朝赵王走了几步。玉旈云生怕老狐狸又突然发难,急忙护到了皇帝的身前:“万岁小心!”庆澜帝这才停住了:“皇叔,兄终弟及的诏书的确是有的……皇叔你英明神武,朕比不上你分毫。如果国家交给皇叔来治理,也许早就一统天下了……太宗先皇觉得对不起皇叔,仁宗先皇也觉得对不起皇叔,朕心中亦是如此想法。如果皇叔真的想座朕的位子,朕就……”

    “皇上!”腾王等几个终于慢慢醒悟到今天赵王带了他们来到凤藻宫的意思了——只差一点儿,他们就成了谋反的帮凶!谋反是大逆,要诛九族!他们不趁着现在撇清关系,更待何时?赶紧都来表忠心:“皇上,有些话做君上的是不能说的。太宗皇帝即使有过兄终弟及的想法,但遗诏上的确是传为给仁宗爷,而仁宗爷即便觉得心中有愧,也确实是将大位传给了万岁您。皇室正统,不容动摇!”

    “皇叔也是皇室正统……”

    庆澜帝道才说出半截话,腾王就叩头打断:“皇上,赵王爷方才也亲口承认他图谋造反,既然如此,他就要被革除爵位,从萧家宗谱上勾除。他全家都不再是大樾皇族,又怎么是皇室正统呢?谋反之罪满门抄斩,请皇上立刻下令将反贼拿下!”

    “不,不要抓我父王!”愉郡主哭喊。

    “请皇上放过罪臣的家人。”赵王也涕泗纵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玉旈云冷笑,不过她看着这一对跪在地上的父女,脑海里却出现了另外的两个人影——很快,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也会这样跪在她的脚下,向她求饶。而她会毫不留情地给他们应得的惩罚。

    要怎样惩罚才好呢?她眯起了眼睛,就先看看赵王是个什么下场,也好参考——她的仇人,下场必然要比赵王悲惨百倍、千倍!

    “请皇上下旨逮捕反贼!”腾王等人齐齐跪下,“若不将赵王明正典刑,恐怕后患无穷!”

    “这……”庆澜帝看看玉旈云。

    玉旈云的眼里满是杀机。

    “让我老太婆也说句话吧。”太后平静地穿透腾王等人的请愿声,“虽然说后宫不得干政,不过三皇叔是自家亲戚,所以就当我说的是家务事——小愉,你先过来!”她朝愉郡主招招手。

    愉郡主怔怔地,生怕自己离开半步,父亲就会遭遇不测,因而摇头不肯上前。太后道:“我叫你过来,你就过来。我和你说过的话,岂会不算数?”

    既往不咎?愉郡主心里一亮,立刻跪行到了太后的身边。太后无限爱怜地 抚摸着她的头发,道:“小愉是个好孩子,谋反的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谁说要满门抄斩的,我第一个反对——还有什么诛九族——难道皇帝和我不是三皇叔的‘九族’吗?你们要把我们都‘诛’了,这不也是造反?”

    “臣等不敢!”腾王等人连忙磕头,“臣等该死!”

    “要真诛九族,你们的确该死。”太后道,“你们也是三皇叔的九族——其实一家人,本来不过是一点小疑问,小摩擦,大家不肯好好儿地解决,非要你斗我我斗你,才弄出这么多的事端来。如今你们还要诛九族,不是想把事情越闹越大么?”

    腾王等人都不作声。

    太后接着道:“三皇叔是三朝元老、开国重臣。当年随着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的时候,身上留下了多少伤痕?恐怕数一数,比皇上身边这些侍卫的人数还多。这样的功臣,又是这样的亲戚,因为一点旧日误会而走错了几步路,即被诛了九族,你们说,你们这些做亲戚的寒不寒心?天下有才能的人寒不寒心?他们还会来给皇上做事吗?”

    腾王等人只能把头低了再低大主宰。庆澜帝问道:“那母后的意思是?”

    “皇叔年纪也大了,就让他在家安享天年吧。”太后道,“至于爵位,就让悦敏这孩子袭了便好——他到北疆也很有一段时日了,怎么还不回来?哎,这些我老太婆也管不着,我只是这样建议,最后还要皇帝来拿主意。”

    “儿臣自然谨遵母后的懿旨。”庆澜帝恭敬地。

    “我说的那不是懿旨。”太后道,“无非是老人家的一点心里话罢了——其实人老了,还图什么?不久是儿女齐齐整整地在身边么?”她看了赵王一眼,伸手让静襄扶自己起来:“闹也闹够了,我要走了。赶紧把烂摊子收拾了吧——小愉,你也跟我来!”

    愉郡主没有跟着太后去。她再天真也知道,太后的发落听起来漂亮,而其实是将赵王夺爵圈禁,又怕悦敏在北疆领兵造反,所以以袭爵为名,招他回来带。她全家的性命虽然保住,但是声誉已经扫地。

    始终记得从戚县大营回来的那天夜里,赵王妃质问她的话:你家是赵王府还是皇宫?你父亲是赵王爷还是死去的太宗?你母亲是我还是宫里的那个皇太后?你哥哥是那从小同你一起玩耍的悦敏还是那个皇帝?

    她不觉得自己揭发父亲有什么不妥。不过“大义灭亲”之后,她还要回到这个家里来。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赵王妃每一个问题的答案。是非对错是一回事,不过,家,终究还是家。

    凤藻宫事件之后,她仿佛突然长大了。好像那一天就是一把锋利的剪刀,把她的生命剪成了两段,属于少女的那一段被永远丢在了过去。她暗暗发誓,要和悦敏一起,好好的让父母安享晚年。

    不过,事与愿违。去“请”悦敏回京的信使还没出发,就传来了刘子飞的报告:永泽公悦敏集结兵队,意图南下,被他拦截在半路。双方有短暂的交锋,悦敏不敌退去。刘子飞率众追击,在北方射月山和悦敏的人马对峙。

    既出了这样的事,悦敏袭爵自然告吹。而赵王的圈禁也不仅仅是关起王府就可以的,每天有禁军八十人分两班看守——这些军士的粮饷还要赵王府自行支付,于是,为了节省开支许多仆役都被辞退。整个赵王府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除了规行矩步之外,愉郡主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老年忠心的仆妇开始打算做针线来帮补,愉郡主有心加入她们的行列,但是心里太多的忧虑,往往绣着绣着,就发起呆来——深秋的天空那样明净,南归的鸟儿都已飞走,云间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迹。

    “小愉!”这天,已经许久没有跟她说过话的赵王妃走进了她的房间,手里托着一只锦盒,“母妃有件事情想请你做。”

    “孩儿给母妃办事是应该的,”愉郡主赶忙放下了针线,“请母妃吩咐。”

    赵王妃就将那锦盒打开了,里面有几件首饰,愉郡主识得,都是母亲的心爱之物。“这些东西,我想你带进宫去,交给容贵妃。”

    “哦……”愉郡主才伸手要接,又瑟缩了一下:上一次让她带绣花图样进宫,乃是为了谋反,这一次难道又……

    赵王妃看穿了女儿的心思:“你放心,事到如今我和你父王还能指望什么?无非是要做些补偿罢了。这些首饰,我本来是打算你哥哥成亲的时候交给他妻子的。你哥哥其实心里喜欢的人是容贵妃博西勒,你大概不知道吧?”

    愉郡主摇摇头。

    赵王妃道:“如果不是你父王一心想要谋取大位,也不会生生将你哥哥和博西勒拆散。如今博西勒好好的一个姑娘身陷冷宫,你哥哥又在……唉,也不知道他们今生还有没有缘分。为娘醒悟得太迟,现在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愉郡主不禁鼻子一酸,眼泪滚滚而下,接过那锦盒,狠狠地点头道:“孩儿一定替母亲把这件事办到腹黑妖帝:金牌召唤师。”

    赵王妃也落了泪,不过立刻用袖子拭了,转身吩咐仆妇:“还不帮郡主准备出门?”

    于是愉郡主就进了宫来。以前赵王府的轿子来到宫门口,多少小太监跟着奉承讨好,打赏的碎银子要送出去好几包。如今却是一片冷清,太监们有些只当没看见她,有些则好像见了瘟神,远远地躲开了去。

    “内亲王的寿宴,你家主子准备了什么贺礼?”她听见一件太监问另外一个。

    “宝剑。”那太监道,“我主子说,宝剑配英雄嘛。不过又怕皇后娘娘看了不高兴,所以也预备了一件大氅。”

    今天是玉旈云的生日么?赵王倒台之后,玉旈云就是议政处最有权势的王爷了,谁不唯她的马首是瞻?何况还有哪些以前和赵王交好的,现在人人自危,也都赶紧来巴结玉旈云。想换个平安。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愉郡主想,也好,本来她也不知道如果别人跟自己打招呼,自己该说些什么。

    就这样来到了博西勒的居所前——博西勒只是失宠,还没有正式被打入冷宫,依然住在她入宫之初庆澜帝为她改建的有蛮族风格的邀月轩里。只是宫女太监辨别宠辱兴衰的本领远远超过钦天监对星辰气象的预测,早在博西勒失宠之初,许多奴才就开始另谋出路了。如今赵王谋反失败,传闻博西勒牵扯其中,奴才们更加如鸟兽散,诺大的宫院寂静如死,比真正的冷宫还要恐怖。

    愉郡主直走到了博西勒的寝宫门口,才看到一个宫女——是陪嫁来的蛮族姑娘,用满是怨恨的目光瞪着她,仿佛说:事到如今,你还来干什么?愉郡主赶紧解释:“我有东西带来叫给容贵妃。”

    宫殿的阴影里响起博西勒的幽幽的鬼魂一样的声音:“愉郡主么?过来吧!”

    愉郡主才跨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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