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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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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脑袋拧下来——明摆着下了个套子要他招认谁是自己的同党嘛!他偏偏不往这个圈套里钻——大不了大家都舍了东台大营,就在禁军里较量出高下。当下摇了摇头:“老夫没意见,就让兵部去提议吧。”

    不一个时辰,这天的公务就议完了。大家各自离去。翼王却一把拽住了玉旈云,用了十分的力气,让玉旈云感觉他想生生拗断自己的手臂一般。“你疯了么!”翼王凑在她耳边道,“这时候把石梦泉招回来!万一京城有变,戚县的兵队怎么来得及应付?”

    玉旈云知道挣扎也徒劳,便索性不动,只瞪着翼王:“我不调石梦泉回来,让赵王借题发挥,到时候我们都成了舒鹰的同党,岂不正好给他篡位的机会?”

    翼王收紧了他的掌握,玉旈云有片刻需要屏住呼吸来抵抗那疼痛,不过眼神却依然坚定。翼王终于松开了手:“你——这样的紧要关头进竟然为了一个部下不惜拿全盘计划的成败来赌博?你难道不知道成大事者,必要时要做些牺牲么?”

    “石梦泉不是一个普通的部下。”玉旈云道,“再说,我不像你那么没心没肺。”

    “是么?”翼王冷笑,“东台大营前脚闹了兵变,石梦泉的母亲后脚跟着就病倒,这个还不是内亲王你的杰作么?我没心没肺,你心狠手辣,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正说到玉旈云的心结了,猛然推开翼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说什么没关系。”翼王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玉旈云不理他,举步朝外走。翼王这次也没阻拦,只大声道:“你身子还没全好呢,有些事不必勉强,让我替你做也好——毕竟我是你的未来夫婿,万事都应该由我替你扛着嘛!”

    有些议政王还没走远,听到翼王这种直白的话,都窃笑不已。唯玉旈云心中明白,这不是一个纨绔子弟不分场合地表白,而是在警告自己——翼王有他的目标,如果玉旈云的决策会损害他的利益,他不会袖手旁观。

    总有一天也要收拾你!玉旈云捏紧拳头快步走出议政处。总有一天,她暗暗发誓,我不再受任何人的威胁!我要比任何人都强大,我要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样的决心让她觉得有力量,也让她的思路清晰——既然计划突然有变,她须得知会庆澜帝一声,免得这位皇帝担忧。东台大营的统帅,便暂时空缺也无所谓,让兵部慢慢商议去——与其不小心挑了一个赵王党,倒不如索性舍弃东台大营,做好和悦敏打内战以及在禁宫中应付兵变的准备。

    想着,她就朝御书房走去。

    不多时便到了。今日递牌子请见的人并不多,她来到院内时,只看到定西将军司徒蒙一人而已——这个擅长明哲保身见风使舵的家伙,背后虽然总是藏着刀子,但是当面还总能陪着笑脸,玉旈云一向讨厌他,所以见他上前来和自己打招呼,只是随便“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网游之钢铁狂潮。

    司徒蒙并没有识相地闭嘴,接着道:“内亲王为国事操劳,可要多保重身体呢……对了,之前户部官办票业,下官反对过。如今看来却不是一件坏事。还是下官当时目光太短浅了。”

    支持悦敏和赵王的时候是一个说法,到了我跟前又一另一个说法,玉旈云厌恶地想,还不是怕我铲除了赵王之后将他也一并收拾,所以预先来铺条后路?

    司徒蒙道:“甘州河工的事,当时永泽工坚持要调王爷的部众前去,其实下官也觉得不妥呢!这也太小题大做了。现在可好,听说连同刘将军在内,不少人染上疫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简直白白浪费朝廷的银粮的人力嘛!”

    玉旈云睨了他一眼:“司徒将军好见地——平日在朝堂上倒不见你说出来,从来只是附和人嘛——今天来面圣,莫非也是有什么独到的政见想禀呈万岁?”

    “内亲王也太抬举下官了。”司徒蒙打着哈哈,“下官的外父快要过七十大寿了。内子想要全家一同去拜寿。下官想,北方蛮族已定,东方郑国又被内亲王消灭,楚国也不敢生事,正是天下太平之时,应该暂时用不着下官。于是下官想告三个月的假去探望外父,特来请圣上恩准呢。”

    天下太平?玉旈云眯起眼睛,他可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谁不知道现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给外父拜寿?无非是这狡猾的家伙想避开内乱,待大局定后,直接投靠胜利一方而已!如意算盘可打得真精!

    一阵秋风吹过,宫墙琉璃瓦缝隙中的茅草随风摆动——这正好像官场上如司徒蒙一般八面玲珑四方讨好的人物!他们会一忽儿偏东,一忽儿偏西,直到确定了两军对垒的结果,才最后表态,以便瓜分胜利的果实。

    最可恶就是这种人!她厌恶地想,然而心里又忽然一亮: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契机?这是一个赵王所不会怀疑的人,而他又是一个不会为赵王“卖命”的人——如果把东台大营交给他,就算赵王要他造反,他也决不会冒险。必然找出种种借口,像豺狗一样躲在边上,等着战斗结束来吃死尸。

    玉旈云兴奋了起来,因为她相信,那个战斗结束后躺在地上的死尸一定不是自己。

    正这时候,太监道:“司徒将军,轮到你了。”

    “我不急。”司徒蒙道,“内亲王想来是有军国大事的,不如让内亲王先觐见吧。”

    “那就谢了。”玉旈云淡淡地,走进了御书房。

    兵部拟上来的名单里,头一个就是司徒蒙。这本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在京里悠哉消闲又够得上资格的武将只有他了。玉旈云和赵王都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的意见。唯司徒蒙自己百般推脱,直到庆澜帝御笔圈下了他的名字,他才万分勉强地接了旨。此后还耽搁了一天,才走马上任,替代石梦泉。

    这期间玉旈云自然片刻也不敢松懈对禁宫的警备,同时也关注着王氏的病情,接连三天她都没有回自己的王府。直到那日中午林枢来给玉朝雾请平安脉时,见玉旈云靠在王氏的病榻前睡着了,将此事禀报皇后,玉旈云才不得不回府休息半日。然而就在她半睡半醒的时候,凤藻宫的小太监匆匆地跑来:“王爷,王嬷嬷过世了。”

    “什么?”玉旈云从榻上一跃而起,“我中午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过世了?”

    “是,王爷走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小太监道,“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

    “混帐!什么叫‘不知怎么’?养你们有什么用!”玉旈云骂着,夺门而出,“端木姑娘呢?把端木姑娘给我叫来!”

    王府的下人们看到玉旈云这样可怕的表情,也都吓傻了。有人结结巴巴地回答:“王爷这两天不在府里,所以还没来得及跟您回报,端木姑娘已经离开了极品狂妃。”

    “离开了?”玉旈云咆哮道,“她怎么能一句话也不交代就离开了,她明明知道我随时需要她救人……”才说着,突然想起,王氏都已经死了,就算找到端木槿也不能起死回生啊!

    “王爷?”过了半晌,那小太监才壮着胆子唤她,“皇后娘娘问,石将军是不是今天回来。”

    石梦泉?不错,司徒蒙前日离京,交接顺利的话,石梦泉应该这一天傍晚回到京城。玉旈云感到一阵害怕:她要怎样和石梦泉交代?猛地想起端木槿那天夜里跟自己说的话:“你再如此不择手段下去,你身边的人不给你害死光了,也都要离你而去!”她就好像掉进了冰窖中一般。

    “王爷?”小太监战战兢兢。

    “进宫。”玉旈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备轿,我要进宫。”

    便这样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宫里。按理,宫中死个奴才是很平常的事,但王氏和玉朝雾感情深厚,皇后都哭成了泪人儿,凤藻宫里的太监宫女也无不如丧考妣。玉旈云还没跨进院门,就已经听到了哭声。待她走到王氏的居所,只见满室悲痛欲绝之人,唯一神色如常的就是林枢。

    玉旈云将手负在身后,悄悄掐了掐自己的虎口,走到玉朝雾的跟前,问了安,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又问林枢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嬷嬷病情有变得时候,皇后娘娘招下官前来,不过,下官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林枢道,“方才皇后娘娘伤心过度而晕倒,下官不放心,所以留下照顾。”

    玉旈云看一眼床上的王氏,安详得仿佛睡着了似的。她的心好像被揪住,猛一拳捶在床头:“林枢,中午的时候你不也顺便看过,说没有大碍么?你说,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林枢道:“虽然水仙花的毒性并不是十大,但是危害因人而异。人的身子不是王爷下一道军令可以控制的。”

    他越是轻描淡写,玉旈云就越是觉得心乱如麻。她甚至可以明显地感觉出自己在发抖,于是就狠狠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的味道——她早就习惯血腥味了,南征北战,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而这一次,她害死亲人了!

    怎么办?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有慈宁宫的太监匆匆地跑来,说是太后已经知道了王氏病殁的消息。按照宫中规矩,宫女死去不能装殓不能祭奠要迅速运出宫去埋葬。然而念在王氏多年忠心侍奉,儿子又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太后特准她停灵在凤藻宫,之后由石梦泉领回府去装殓安葬。“老佛爷还说,”太监道,“石嬷嬷也已经侍奉多年,应该颐养天年。恩旨让她随石将军出宫去,今后由内务府支付双份养老银子。皇后这里人手不够,老佛爷已经从她身边拨了两个得力的人来——”说着,示意身后的两个中年宫女跪行上前给玉朝雾请安。

    玉朝雾失魂落魄,连抬手让人平身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玉旈云收拾心情来应付。“张嬷嬷、李嬷嬷,你们两个今日就留下,先帮着把王嬷嬷的后事料理了。”太监对那两个宫女道,“晚上老佛爷自然还派人来查问你们的差事。”

    张、李二位宫女都俯首听命。而就在这个时候,殿外又起了一阵扰攘,随着太监慌乱的一声“石梦泉求见皇后娘娘”,焦急的脚步已经进了殿来。玉旈云扭头看了过去,背着门口夕阳黯淡的光芒,石梦泉的五官完全看不清楚,人就像一个黑色的影子,模糊,但是显得巨大,披风挥动的时候,玉旈云觉得自己的心也瞬间黑暗了下来。

    石梦泉是那样焦急,紧走了几步,又意识到自己擅闯凤藻宫,与礼不合,因而生生停住,倒身跪下:“皇后娘娘恕罪,臣……”

    “不要多礼……”玉朝雾有气无力道,“你母亲……这……这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说时,眼泪又落了下来。

    石梦泉得到皇后首肯,方扑到母亲的遗体前精灵王的王妃。这时,玉旈云才能看清他脸上的悲痛与憔悴。感觉有一把钝刀在割着自己的心脏,经过难以言喻的痛楚才划开了一个伤口,浑身的血液就都从哪伤口流了出去,冷得她直打寒战。

    这都是她的错。然而她又有什么办法?她也许应该找个机会坦白地告诉他一切,之前不是约定过,两人之间不能有隐瞒,要开诚布公吗?可是这一次她害死了他的母亲啊,如果说出来,不论为什么理由,他也不可能原谅她。

    不能说。连一个字也不能说!她捏紧了拳头,克制着想向挚友道歉的冲动,又安慰自己:好在王氏已经去世,永远也不能把个中曲折说给儿子听,但是端木槿猜到了玉旈云的计划,如果端木槿将经过告诉石梦泉,怎么办?虽然翼王也猜到了,但是翼王是她迟早要除掉的。那端木槿呢?莫非也要灭口吗?

    惊讶于自己这种歹毒的念头,玉旈云颤了颤。不过,正式因为顾虑起眼前的危机,她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将悲哀和歉疚暂时放到一旁,让那慈宁宫的太监回去多谢太后的恩典,又吩咐周围的宫女太监:“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伺候皇后娘娘去休息,总不能让她老在这里坐着吧?你们几个帮王嬷嬷收拾收拾,好移灵到石将军的府里。也替石嬷嬷打点出宫养老的事……”交代了一大圈,凤藻宫里的各色人等才又重新忙碌起来。唯一毫不动弹的就是床上已经冰冷的王氏和窗前跪着的石梦泉。

    “梦泉……”玉旈云很想说点什么,但又实在连一句适合的话也没有,所以只能轻轻地把手搭在石梦泉的肩上——如果这样就可以把他的悲痛全都传递给自己,让自己一肩承担该多好。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石梦泉连头也没有回,只无限疲倦地说道:“王爷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像突然被烈焰灼伤,玉旈云“倏”地抽回了手。转身,举步——她的两腿如千钧重,都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出房来的。

    偏这时,又有一队人匆匆地朝这边走了过来。玉旈云认出打头的人正是内务府总管何广田,心里不禁嘀咕:莫非是太后又给恩典?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过何广田到了跟前只朝她抱歉地一笑,行礼道:“王爷,王嬷嬷的遗体还没有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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