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84第84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太祖皇帝降下旨意的。大家各执一词,议论不止。

    是了,石梦泉想,假如有人存心要散布谣言,应该会趁此机会把大家往“赵王谋反”上引导,且看看这搞鬼的人是谁!便朝那边紧走了几步,看围观的人中有否可疑者。

    大部分人的猜测都不着边际,且都在“鹊巢鸠占”上作文章,有的想起近年来贺城县附近的冤案,有的则说或许是这风水宝地供错了神仙?吵嚷了一刻,才听到有一个声音道:“大家看这‘肖家娘子树下走’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众人都挠头。石梦泉则循声找到了那个发话的人,心中不禁一震:和自己仿佛个头,却生得膀阔腰圆,像托塔天王似的——这不就是那个教小孩唱儿歌的人么?他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只听那人道:“我看真正的玄机在这一句里呢——肖家娘子走在树下,就是走在树荫里了。我国国号为‘樾’不就是树荫的意思吗?”

    众人纷纷点头:“果然!今天是太祖诞辰节,太祖爷显灵,那就应该是说国家大事了。可是‘肖家娘子’又要怎么解释呢?和那个‘鹊巢鸠占’又有什么关系?”

    这人摸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片刻,道:“啊,我想到了!‘肖’字加个‘走’字可不就是……”

    他话还没出口,石梦泉已经一步抢到了他的身后,拿住他的肩头,道:“你说什么?”

    这人一愣,回过身来,见到石梦泉时,显然吃了一惊。

    半个多月的光景,很多贺城县百姓都见过石梦泉,这时自然就认出他来:“石将军,依你看这两句诗说的是什么?‘树下’真的指的是我国吗?‘肖’加‘走’是‘趙’字,又指的什么?‘鹊巢鸠占’是凶是吉?”

    “如果真是太祖皇帝显灵,自然是祥瑞之兆,”石梦泉道,“但是,我看这不过是有人涂鸦恶作剧罢了。大家不必放在心上。庙祝呢?叫他打水来洗干净。烟花就快开始了吧?大家还是到外头去看吧。”

    这几句看似轻描淡写,但都是仔细斟酌过的。百姓对这位年轻的将军都十分爱戴,听他这样说,就都不再围观了,一齐退出河神庙去。那个粗壮汉子也想要离开,但石梦泉却丝毫也不放松掌握。他挣扎了一下,并脱不了身,就怒道:“怎么,将军还要把我扣留到几时?大家都是在这里瞎猜,难道瞎猜也犯王法?”

    “瞎猜的确不犯王法。”石梦泉道,“不过,你并不是瞎猜。你最好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散布这两句诗的?或者我可以饶你性命。”

    这人盯着他,嘿嘿一笑:“看将军这么紧张的样子,显然是知道这两句诗的含义了?既然知道含义,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派来的?”

    石梦泉不想跟他打哑谜:“妖言惑众,我只有把你拿下。”话音落时,已经将此人手臂反剪,押着走向河神庙的大门。

    愉郡主知道必是出了什么大事,一直没敢来插嘴。看石梦泉抓了人要离去,就急忙跟了上来。只听那壮汉嘶声道:“妖言惑众?我都还没有说出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妖言?你又怎么知道我会惑众?我要说的全都是真话!”一脚跨出河神庙门外,他就高声嚷道:“太祖皇帝的王位不是传给太宗皇帝的!是传给赵王爷的!赵王爷才是真命天子!”

    这当儿,正好第一朵烟花升上了天空,大家都只顾惊叹烟花的美丽,除了少数几个离得近的人以外,几乎没有人听到这粗壮汉子的骇世之语异界美女部落全文阅读。而石梦泉为免造成骚乱,也适时地在那汉子的后颈上打了一掌,他不及再发一词,就晕了过去。

    愉郡主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惊讶道:“什么?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奇怪的话?”

    石梦泉无暇同她解释:“这人本来就胡言乱语。郡主不必放在心上。我现在就把他押到县衙去。到街上雇一乘轿子,郡主自己会行辕吧。”

    于是,太祖诞辰节的夜晚,石梦泉最终在贺城县衙度过。逮捕的这名男子软硬不吃,坚决不肯说出谁是他的幕后主使——虽然从他的话语里可以推测出似乎是赵王的所为。然而,赵王如果真想用这两句诗来给自己造声势,绝对不会蠢到让人“推测”出来。由此看来,是有人存心想嫁祸赵王了——最大嫌疑,还是楚国的奸细。

    贺城县县令自己吓得要死:治下出了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又是在太祖诞辰节,还被钦差抓到……为了将功折罪,他连夜派出所有衙役到河神庙附近彻查所有同此男子有过接触的人。然而不查还好,一查之下,更把他吓得不知如何才好——原来石梦泉离开之后,河神庙那边出现了异象,烟花的火星落下点着了花船,花船在河面上燃烧之后,竟然出现了一个熊熊的“赵”字。又有若干人议论起“肖家娘子”那两句诗,衙役将他们统统逮捕,但是并不知道谁是存心散布谣言,谁是人云亦云。

    “将军,怎么办?”他请示石梦泉。

    石梦泉皱着眉头:既然对手是有备而来,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自己在明,他们在暗,很难一网打尽。况且谣言这种事,向来越描越黑。如果大张旗鼓地四处搜捕嫌犯,反而会把骚乱扩大,万一真的逼反了赵王——玉旒云倒的确是想逼赵王露出原型的,却不知她在西京部署得如何了?

    有一段时间没有接到玉旒云的消息了,不免有些担忧。而偏偏这个时候,那诡异的心痛再次袭向了他,一刹那,几乎喘不过气来,踉跄着险些摔倒。

    “将军?”贺城县令赶紧来扶。

    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石梦泉已经自己站稳了:“你查一查户籍。如果抓来的是本地人,就把他们放了。若是不在籍的,便关着。其他的事情一切照旧。我们静观其变。”

    “是。”贺城县令应了,就去办差。

    石梦泉则回到了钦差行辕。接下来的事情至少让人有些振奋——门子告诉他,鼎兴银号昨天晚上来了人,一直等到现在。他急急去书房见了,果然是派往南方的细作有消息来:四十万两白银已然办妥,这日一早便到了码头,如今应该装了车。细作们会亲自护送。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也已经通过鼎兴聘请了镖师。这天傍晚便会启程,马不停蹄,必然在重阳之前到达西京。

    “真是辛苦你们了。”石梦泉表示嘉许,又提醒道,“距离成功还有一步之遥时,切不可大意。”

    “是。”细作们都是玉旒云精挑细选,并不需要多此一举的交代。“将军也要起行回西京了吧?”

    “不错。”石梦泉点点头——最主要的正事既然办好,当然就可以着手准备回西京的事宜。他觉得和玉旒云分别仿佛是上辈子的事,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她的近况。尤其,这谣言事件不知其波及范围,也不知其幕后底细,他深怕出个万一,玉旒云一人在西京应付不来。

    于是,打发走了众细作,他立刻让手下通知地方官员:钦差即将回京,如果还有未了之事,当速速处理。官员们接到了这消息,即纷纷前来请见,多是客套送别的,也有商量关于武备学塾办理细则的,对于前者,石梦泉一概匆匆打发,而后者他则耐心听取,仔细斟酌。一连数天,几乎把时间都花在这上面了。

    转眼到九月初一,似乎一切都处理完毕。他估计三天之内必然可以起行,于是着手写回报奏章。然而就在这一日,行辕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南方七郡总督黎右均。他风尘仆仆,是亲自从安平驰马而来的,一跳下马鞍,就直接冲进来找石梦泉:“石将军,出大事了妾的养儿攻略!”

    石梦泉之前同他只见过一面,印象里这是一个深藏不露之人,为料竟会如此慌张。因问:“什么大事?”

    黎右均取出一张纸来,“啪”地拍在石梦泉面前:“你看,现在到处都是这种东西,恐怕已经传遍了南方七郡了。”

    石梦泉瞥了一眼,那纸上写的正是“肖家娘子树下走”这两句诗:“已经传到安平了?”

    “这么说将军在贺城县也早就发现了?”黎右均道,“既然发现了,为什么没有责令贺城县衙缉拿反贼?任他们四处流窜,危害有多大,将军难道不晓得么?”

    南方七郡和赵王来往甚密,之前的康申亭秘密为赵王筹集粮草,现在的黎右均难保不也是赵王的人,石梦泉见他这样火急火燎的模样,就多长了个心眼,淡淡道:“黎大人怎么知道我‘任他们流窜’?其实我已经抓了一个嫌犯,不过我以为他是个疯子。”

    “什么?”黎右均愕了愕,“为什么?”

    “我审问了他半天,他什么都没有说。”石梦泉道,“不过那意思倒好像暗示自己正是赵王爷派来的——你说这不是疯话又是什么?”盯着黎右均的脸,看他的反应。

    “这……这倒的确是有点疯。”黎右均道。

    石梦泉静静的:“黎大人也抓到散布谣言的人了么?他们又说了什么?”

    “黎某倒……没有抓到主谋……”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石梦泉道,“赵王爷是开国元勋,国家柱石,岂是区区谣言就能诬蔑得了的?就算是传到西京,皇上也不是糊涂的人。过一阵子,这谣言不兑现,百姓自然就失去了兴趣,谣言也就自然平息了。”

    “这……”黎右均显然不同意这个说法,皱眉盯着石梦泉。

    “南方七郡始终是黎大人的治下。”石梦泉道,“石某此来虽然是做钦差,但是地方治安并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大人觉得怎么处理妥当,就怎么处理——那个人犯关在贺城县衙,如果大人想去审问,请自便。”

    “既然如此,”黎右均道,“黎某还是去看一看。”便拱手告辞。

    石梦泉亦拱拱手。然而等黎右均走出门后,他就站了身,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贺城县衙。衙役见了石梦泉,即道:“黎大人已经到大牢了,小的这就去通知他……”

    “不必。”石梦泉道,“我只是好奇,所以跟来看看。要是通知了黎大人,倒好像我不放心他办事的本领似的——我就静悄悄地看看便好。”

    “这个……”那衙役道,“黎大人说,审问的犯人是反贼,事关重大,把牢房里所有狱卒都遣走了呢,如果大人不通报一声就去的话……”

    “我是狱卒么?”石梦泉打断道,“既然是关乎谋反的大事,我又岂能不去了解?”

    衙役无言以对,退开一旁。石梦泉即无声无息地进了大牢——果然,里面连一个狱卒都没有。看来黎右均的确是赵王的人了,若非有不可告人之事,何必如此?他一直走到拷问室的门外,静听里面的动静。

    “究竟是谁派你来的?”这是黎右均的声音,“你还有哪些同党,都在何处?”

    听不到回答。

    黎右均道:“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可以蒙混过关。这两句诗是楚国的公孙天成所作,知道的人不外乎三方——楚人、玉旒云和赵王爷六朝艳后最新章节。赵王爷自己不会出来宣扬,我看你的样子又不像是楚人,那么你是玉旒云的人了?”

    还是听不见回答。

    黎右均冷冷道:“石梦泉把你关押在这里,其实不过是做做表面文章。实际是想造成更大的混乱,是也不是?”

    依然听不见回答。

    黎右均冷笑了一声:“给玉旒云卖命能有什么好处呢?你身在南方大概不知道,你主子已经病得快要死了吧?”

    此言一出,石梦泉仿佛被人在心口猛捶一拳,眼前便是一黑。

    黎右均在里面又接着道:“玉旒云在议政处吐血晕倒,接着又在二皇子的庆生宴上再次倒下,御医都束手无策,整个京城都知道她快要死了呢!”

    拷问室里仍然没有听到人应声。然而石梦泉的耳边却吵嚷不堪,仿佛有无数的人在狞笑,都说着:“快死了!病得就快死了!”他感觉难以呼吸,举手捂住两耳,那些扰攘虽然消失,却化作玉旒云孩子气的笑声。在一片幽暗中,依稀看到她倔强的脸,轻轻一笑,容颜被风吹散。

    难怪这两天会莫名地心痛!林枢不是早就警告过么?而玉旒云又是那样拼命,那样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石梦泉悔恨地想,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如果没有她,生活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他捏紧了拳头,拔脚朝牢房外走,想要立刻跨上一匹快马,驰回西京。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黑暗里突然传来了愉郡主的声音:“喂,石梦泉,你在哪儿?”他一惊,来不及找个藏身之处,黎右均已经从拷问室里跨了出来:“石将军!”

    “黎大人。”石梦泉只有驻足应付。

    “石将军不是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么?”黎右均道,“怎么也来听审?”

    “我……”

    石梦泉不待回答,愉郡主已经跑到了跟前。黎右均赶忙见礼:“下官南方七郡总督黎右均,见过郡主。”

    愉郡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