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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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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袒护……玉旒云咬着嘴唇细想: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树敌如林,什么刘子飞、吕异之流的草包饭桶,她根本不屑与之为伍――甚至,这些人也不配做她的对手,他们那点儿能耐,还算计不到她!这次的事情倒是有点儿蹊跷――那株西瑶的灵芝,本来她已写了一封信准备向庆澜帝解释,不过信还没有发出,西瑶使者和那托管的掌柜也不曾来找她理论,事情就已经传到了庆澜帝的耳中,加上大青河战事失利和顾长风上疏参劾,三罪并罚,庆澜帝下旨将她招回西京。她起先想,莫非是顾长风这死脑筋的书生想要整垮自己?那么禁足惩罚就禁足惩罚吧,顾长风脾气虽叫人讨厌,倒是个人才,总要叫他知道,自己是个是非分明的人――是自己的功劳就不推却,是自己的过失也不否认,天长日久,总有收服这书生的时候。

    不过,让禁军去闹事,虽然可算是一种“苦肉计”,但这等卑鄙伎俩太不像是顾长风的所为了。而且顾长风怎么煽动得了禁军呢?

    背后的奸险小人是谁?她一步一步地落入那人的罗网中,再不可坐以待毙。

    “姐姐,叫我当领侍卫内大臣这件事,皇上有没有说是谁向他提议的?”

    玉朝雾听妹妹的口气有些松动了,忙道:“皇上可没有说,我想总是他自己想要找个法子既封住大臣门的口又不让你受委屈……但也许别人也出了主意,我这些日子没怎么见皇上天地奕全文阅读。”

    没怎么见皇上?玉旒云知道姐姐宠冠六宫,一个月中庆澜帝总有一半的时间是谁的牌子也不翻,长住在凤藻宫的,这次怎么……

    玉朝雾注意到妹妹表情的变化,忙解释:“你别多心,并不是皇上为了你的事情迁怒我。是宫里新来的容贵妃,才貌双全,皇上很喜欢她,常要上她那里去看她表演歌舞。”

    “容贵妃?”玉旒云皱了皱眉头。

    玉朝雾道:“哦,上次我们见面匆忙,没跟你提。她是蛮族人的公主,叫‘博西勒’,我听皇上说那是‘琥珀’的意思。因为赵王爷击败了她父亲的部落,他父亲向我朝投降,就将她献给皇上了。”

    原来是这样。玉旒云点了点头,摇曳的灯火在她脸上显出奇妙的光影,似乎陷入了无限的深思,又似乎是闪出一丝冷笑:赵王……

    “云儿?”玉朝雾轻轻唤她,“你究竟怎么回复皇上?就算是姐姐求你……”

    “姐姐!”玉旒云微微一笑,“我怎么舍得让你求我――还有小外甥呢!我刚才随便发两句牢骚,你可别往心里去。自古只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皇上要升我的官,我哪有推辞的道理?明天一早我就去见皇上。”

    “真的?”玉朝雾万分欣喜。

    玉旒云道:“我几时骗过姐姐?明天皇上总该叫门口的人都撤了吧?”

    玉朝雾道:“我也不知皇上是什么打算。他嘱咐我一定不要声张,在他明天宣布我有……和你升迁的事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哦。”玉旒云点头,显得全不在意,但其实心里涌动起一种不可名状的兴奋。她的一个猜测,正在一点一点被证明。

    “这是皇上给你的出门手令。”玉朝雾取出一个小小的黄绫卷轴,另有一个石青色锦囊,“这也是皇上给你的。他说若你答应做领侍卫内大臣,就把这两样交给你。我倒没看是什么。”

    玉旒云接过了,一笑:“皇上倒是算准了我一定会答应。”

    玉朝雾道:“皇上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倒也是。”玉旒云道,“姐姐,天晚了,你快回宫吧。”

    九门提督衙门护卫京畿安全,警卫森严。步军士兵在门前站岗,非但不敢打盹儿,连身子都不敢斜一斜,若看到有闲杂人等靠近,就会沉声一喝:“什么人?”

    这一夜,他们还没来得及叫,那一人一马已驰到了近前。马上人飞身而下,冷冷道:“潘硕还在衙门里么?”

    两个步军士兵俱是一惊:“哎呀,玉……玉将军……”

    玉旒云只将马缰绳交到其中一人的手上,重复问道:“潘硕在衙门里么?”

    那人赶紧答道:“在……潘大人和石将军……”

    玉旒云二话不说,踏步就往九门提督衙门里走。

    那两名步军士兵慌忙来阻拦:“玉将军……等我们先通报一声……这是……”将军乃是武京外官,九门提督乃是武京内官,除了非常情况,内外应当各司其职。九门提督衙门岂容擅闯。

    玉旒云并不停步,只从腰间摘下一片令牌来晃了晃:“长眼看清楚了,我现在是领侍卫内大臣,今夜正是本大臣当值,有要事来找你们潘大人商议。你们且给我在门口站岗,走漏一点儿风声,仔细你们的脑袋!”

    两名步军都是一怔娱乐在二十一世纪。这当儿,玉旒云已经走到前庭中去了。又有不少步军士兵听到动静就围了上来。不过领侍卫内大臣的腰牌大家都认识――虽然这个职位因为太宗和仁宗朝的动荡空缺了很久,但武京内官依然以领侍卫内大臣为最大,他们的行动往往牵涉到皇上的安全,谁也不敢阻拦耽搁。

    便纷纷给玉旒以内让开了道儿,还有给她指路的,一径领到了关押石梦泉的那间屋子之前――潘硕一丝不苟,正亲自守着门,看到了玉旒云,一惊:“玉将军……”

    玉旒云将腰牌朝他面前一送:“快把石梦泉放了,皇上有旨叫他进宫议事。”

    潘硕并不让路:“玉将军……不……玉大人说是皇上的旨意,没有圣旨,下官不敢放人。”

    玉旒云冷冷一笑,目光在潘硕连上打了个转儿:“潘硕,我果然□得你好啊。皇上没白升你的官儿”说时,从怀里出一方黄绫来,抖开了,上面朱红点点,自然是御笔。

    潘硕接去看了看,果然写着要领侍卫内大臣公爵玉旒云带石梦泉火速进宫见驾。他也就不多言,闪开一边。

    屋里石梦泉本来未上枷锁,行动自由,一听外面动静,是玉旒云来了,早也坐不住,三步两步冲到了门口。潘硕一让路,他便几乎是夺门而出。后半夜幽微的月色下,玉旒云一袭白衣,系着暗红色的斗篷,这样红白辉映,倒像是今年春天最后一朵应春花。她面上带着复杂的表情,但分明是笑的。

    有多久没有见面?仿佛已过了三生三世。

    “玉将军……”他且要行下礼去。

    然而玉旒云一招手:“跟我走。”已率先转身朝衙门外去。

    两人到了门口,玉旒云吩咐给石梦泉备马,又交代潘硕:“我奉的是皇上的秘旨。今夜我来这里带走石将军的事,若有半分泄露,有你好看!”

    潘硕不能不应答应,自去管束手下,不许任何人离开衙门半步。马匹牵来,玉旒云和石梦泉各自飞身上马,朝禁宫疾奔。

    “玉将军,你是怎么……”

    玉旒云在马上头也未回:“你这称呼要改一改了。我现在是领侍卫内大臣。”

    “怎么?”石梦泉惊道,“皇上削你的兵权?”

    “可以这么说。”玉旒云道,“也可以说我现在改掌禁军了。”

    赵王的阴谋。一定是赵王的阴谋!石梦泉追到跟玉旒云并驾齐驱:“大人,赵王爷……”

    玉旒云转过头来:“你也怀疑到赵王了?”

    石梦泉答“是”,即简短地把赵王爷如何带走西瑶使者,如何叫自己去见顾长风,故意让他遇上禁军围攻顾府等事简短地说了。

    玉旒云听了冷笑道:“有你这些话那就更加错不了。我老早就想,哪有什么人甘心做两朝元老的?上次安平贮粮我们不就开始怀疑他了么?倒没想到他动手这么快。”

    石梦泉道:“他挑着你我在大青河苦战之时抢先在西京部署一切,向日那些与你不和的文臣武将也不知被他收买了多少。

    玉旒云哼了一声,道:“岂止文臣武将?他的算盘早都已经打到皇帝头上了――你听说了那个容贵妃的事么?蛮族公主!哼,还不是赵王这老小子献的宝。安插在皇上身边,夜夜吹点儿枕头风,让皇上疏远姐姐,他赵王就好朝咱们下手。”

    石梦泉道:“我却觉得赵王不是想向咱们下手,倒是想拉拢咱们做他的同谋,所以先故意陷害你,再到皇上跟前替你求情,救你出来,自编自演一出闹剧霸皇全文阅读!”

    “哦?”玉旒云挑了挑眉毛,“他想拉拢我?我这个人难道看起来是能被拉拢的么?”

    自然不能。石梦泉道:“他就是想叫你欠他一个人情吧……你早也猜到了,是不是?你先前就那样笃定……”

    “笃定?呵!”玉旒云笑了起来,“我不是神仙,可猜不到这个。”她顿了顿,仰头看了看漆黑的苍穹,道:“我那样笃定,因为我知道老天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我不晓得赵王这老小子有没有去假惺惺地替我求情。不过,他千算万算也料不到容贵妃才有些成气候了,我姐姐却突然有了喜……”

    “哎呀!”石梦泉惊喜万分,“皇上万寿,又添太子,双喜临门,赦免你就是天经地义的,赵王的如意算盘可是落了空。”

    玉旒云眯起眼睛,一线凛冽的笑意:“说起来,除了老天要助咱们之外。我看那容贵妃也出了什么岔子,被皇上发觉了。”

    “哦?”

    玉旒云略略说了玉朝雾皇后深夜奉旨替皇上来做说客的事:“我起初还想,皇上莫非真是昏了头要削我的兵权,后来听到容贵妃是赵王所献,而你又莫名其妙被抓到九门提督衙门,就晓得事情不简单――皇上真的对我不满,要削我的兵权,何必要叫我做领侍卫内大臣?这可是直接保护他性命的差事。皇上才登基一年,身边能有几个死心塌地拥护他的人?我方才跟你说,我当初笃定是因为知道老天要助咱们,那是玩笑的话――你晓得我,我岂是个信命的人?其实,我吃准了皇上不会将我怎样,就是知道他身边除了你我再没有能替他办事的人了。依我的猜测,容贵妃出了岔子,皇上看出赵王图谋造反,一早就想找咱们救驾,但是赵王精心策划煽动满朝文武要求处分我,皇上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大约也想找你商量,但容贵妃一定会将他的一举一动报告给赵王,所以皇上想是早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了。”

    难怪自己早晨求见时庆澜帝故意回避,石梦泉想,果然是如此道理!

    玉旒云道:“偏偏老天帮了皇上,姐姐就在这时怀了龙裔。皇上一听到这消息,就得了绝佳的借口摆脱容贵妃的掌握,让姐姐火速把咱们调进宫去给他护驾。”玉旒云说时指了指自己的腰牌:“皇上让姐姐来游说我,其实不如说是来求救来的。明天才宣布升我为领侍卫内大臣的事,先却已叫姐姐把腰牌都带来了,另给我的出门手令,释放你的圣旨,还有一封叫我们立刻去御书房见面的秘信。”

    分析到这里,前因后果都豁然开朗。

    “那你打算怎么跟赵王斗?”

    “我跟他斗什么?”玉旒云嘿嘿冷笑,“是皇上要跟他斗。我们不过是皇上的盾和皇上的剑。”

    石梦泉愣了愣:“怎么,莫非你不想站在皇上这一边?”

    玉旒云没有立刻回答,催马又朝前奔出好远,道:“从来没有说我站在谁那一边。我只看谁会站在我这一边。皇上是一定要站在我这一边的,赵王呢?他若不能收服我,肯定会毁了我。他根本无所谓我站在哪一边,也不会在乎是否要站在我一边。若说他还有一点儿顾忌……”蓦然转过脸,狡黠地笑了起来:“大概他就会顾忌自己宝贝女儿的意中人吧!”

    “我……”石梦泉怎料到这关头她也能开起玩笑来,脸上直发烧。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一出神的功夫,被玉旒云甩下老远去。他便赶紧策马追赶,到撵上时,已经到了禁宫门前了。

    两人都下了马,向禁军士兵出示了腰牌,按照庆澜帝秘旨吩咐的路线,往御书房去,自是畅行无阻。

    从小到大,有多少次,这样在皇宫路一前一后紧紧相伴着?石梦泉想,但如今出了这个愉郡主……玉将军的心中不知究竟对我和郡主是怎样看的?我固然一世也不会说出那妄想,可她若误会我,我宁可死了!

    暗红色的披风在他的面前翻滚过,好像人心底汹涌的波涛多情帅小哥。他紧走上两步:“玉……”

    还未唤出口呢,玉旒云倒先停下来了,转身定定地看着他。

    石梦泉不由一怔:“将军……”

    “呼”,冷不防玉旒云一拳当胸打了过来。石梦泉反应敏捷,一侧身就闪了过去:“这是?”

    “看来你真是全好了。”玉旒云呵呵一笑,“百草门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那还不是多亏了那千年人参和万年灵芝?想到这事,石梦泉心中便有千言万语,不晓得该从何说起。

    玉旒云仿佛能看穿他的心事,摆了摆手:“反正这贡品我已经侵吞了,你一定要都吃完才行。你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壮得很,谁知道一病就这么凶险?你得好好补一补,省得落下什么病根子――我跟你把话说在前头,皇上是什么人都不能信,只能信咱们。而我是什么人都不能信,只能信你和姐姐。你一定不许死。”

    听得此言,石梦泉心中百感交集,想不出还能说什么,只答道:“是,将军。属下一定不死。”

    “噗嗤”,玉旒云不禁笑了起来:“皇上也不过才‘万万岁’,要是能不死,那岂不成了妖怪?”

    石梦泉才也意识到自己是说了傻话,赧然一笑。

    玉旒云道:“反正不许比我先死……哎,真是,你能化险为夷,我又升了官,咱们在这里讲什么死不死的?咱们总要领兵把楚国踏平了。不过现在,要想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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