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女子不想嫁?放眼整个湮国,谁能与他相提并论?倘若与他为妻,那是何等的荣光!
这要是搁在以前,她也就只敢想想而已,论姿色,她纵然貌美如花,可却不是帝都最出色的女子;论才华,她连元朝雪都比不上,何谈刘瑞烟!
因此,羽千夜对她来说,一直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痴望罢了,好比高山之雪,可远观而不可近亵也!终其一生,她也得不到他的青睐。
可现下却不同了,刘尚书的势力如江河日下,整日奔波劳累,自顾尚且不暇,如何顾得了刘瑞烟?宣安候府更是每况愈下,元夔自保尚且不能,元朝雪,哼,她还是不要肖想的好。
眼看自己夙愿成真,宁如烟心里美的冒泡泡,双眼眯起,不飘飘然都不行了。
秦嬷嬷此生见过贵人无数,对于这种暴发户嘴脸的人心里极为不屑,不由腹诽,这母女二人好歹以前也是将军夫人,将军家的嫡女,怎么就恁是没眼色呢?我都一说再说不能动土,不能动土!你们两位倒好,楞是要对着干,不停的要动土,要动土,这是要闹哪样?
作死么?
然而此刻,宁夫又昂其首,睅其目,指着僻静处的听风小筑,态度十分傲慢地道:“这成个什么样子?为何此处还有一间草堂、篱笆、钓竿……不行不行,这也太难看了,拆掉,统统拆掉!俗,真俗,俗不可耐也!”
到底谁俗啊?有本事,你当着咱们王爷的面儿说!秦嬷嬷嘴角直抽抽,额际青筋直跳,拿眼角不停的瞟王总管。
王总管倒是不怕死,扬了扬手中的白色拂尘,心平气和地道:“回夫人,怕是不能。这听风小筑乃殿下心爱之处,没事尚且爱来坐坐。园中风景好时,殿下更是爱这里的清幽和静谥,常道这里古朴雅致,望而脱俗!是以府中人平素皆是小心看护,生恐有一星半点的不周到惹殿下不悦。拆除?更是天方夜谭了!”
闻言,气焰嚣张的宁夫人脸色顿时一僵,表情显得有几分难看,她一时得意忘形,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倒忘了宝睿王这号人物。尤其是她说了一句“俗不可耐”,人家总管却道王爷称这里“望而脱俗”,简直是打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况且,对羽千夜的脾气,她固然未亲眼见过,却时有耳闻,据传一向不是个善主,少时在皇宫里更是横行霸道,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如此一想,她心里难免有几分犯怵。这是时下世人对皇权的天性使然,她再怎么骄横傲慢,终究不是真正的龙子凤孙。
何况她一直是个不得势的将军夫人,脱离前倨后恭的日子也没几天。饶是当了皇帝的岳母,奈何日子尚浅,底气不足。
宁如烟见到母亲似有些下不了台,便柔柔一笑,娇声道:“娘,既是王爷喜欢,那就留着啦雨雾江南!横竖园子大,哪看得过来这些啊。”
宁夫人咳了咳,面色好转了些许,却并不放下架子,仍是盛气凌人的道:“王总管,秦嬷嬷,并非本夫人爱操闲心。我这也是替王爷着急啊!婚期近了,要忙的事情多如牛毛。他人不在帝都,偏生身边又没个长辈替他安排,得力的人手更是少的可怜。到时乱成一团可如何是好?横竖两家要结亲了,少不得我亲自上阵,替你们王爷操持一把。”
秦嬷嬷笑了笑,不置可否。
对这种目中无人,傲慢无礼的人,她委实无话可说。什么叫王爷身边得力的人手少?傅大人他们暂且不说了,当她和王总管是死人吗?
宁如烟见秦嬷嬷面带微笑,眼神中却有几分不以为然,心中暗恼。
虽说赐婚的圣旨还没下,可这已是铁板钉钉地事了,圣旨都拟好了,岂能作假?且姐姐早让钦天监看好日子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王爷这尊东风了。
可观秦嬷嬷和王总管这不咸不淡的模样,似乎并不拿自己当回事儿。
哼!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事情还有更改的余地,所以不拿她当王妃看待吗?立威要趁早!她微垂着头,手指攥紧手中的帕子,眼神阴狠无比。
正在这时,柯画影宛若分花拂柳般的姗姗行了过来。
她是来询问秦嬷嬷客人留饭否的。她先姿态优美的向宁夫人母女见过礼,尔后才娇声道:“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宁如烟用帕子半掩着脸儿,斜着眼睛,阴阴地打量着柯画影。
就见此女黛眉亮眼,五官鲜明,娇艳明媚的似一朵含着露水的花儿。穿戴上固然不如自己华贵,但姿色竟不输自己半分。
姐姐曾帮她查过,羽千夜打小不喜女人近身,但他身边,有两个打小服侍到大的宫女。一个是秦嬷嬷的外甥女秦月影,另一个是她的亲生女儿柯画影。秦月影听说已经配人了,如今只有柯画影在王爷身边侍候着。这女子叫秦嬷嬷娘,想必就是柯画影了。
一般来说,这种在主子身边近身侍候的侍女,通常到最后都是会被收房的。
宁如烟觉得,外面觊觎和肖想羽千夜的女人,对她来说都不存在威胁。一旦除掉秦月影和柯画影,她便可以高枕无忧的做宝睿王妃了。秦月影既已配人了,那便算了,余下一个柯画影,等她嫁过来后,再慢慢收拾亦不迟。
在这之前,她一直没见过秦月影和柯画影,是以并没有觉得如何如何。可这会儿,她见到柯画影竟生得如此好颜色,心中便一百个不舒服起来。
她既恼恨又不屑的斜了秦嬷嬷一眼,心中暗忖:难怪这婆子对自己不冷不热,原来竟藏了如此险恶的心思,她一定是想让她这美貌的女儿拢住王爷吧?
思及此,她伸手碰了碰宁夫人的手腕。宁夫人侧脸过来看她,目露询问。她微抬起下巴点了点柯画影。
宁夫人轻蔑地瞟了妩媚动人的柯画影一眼,然后拍了拍女儿的手,母女俩人交换了一道心照不宣的阴冷眼神。
“秦嬷嬷,你这女儿生得可真俏啊!听说打小便在王爷身边侍候着?可有此事?”宁夫人皮笑肉不笑的望着秦嬷嬷。
秦嬷嬷心中大惑不解,不知道心高气傲的宁夫人为何会关心起自己的女儿来。
她稍做沉吟,温声道:“回夫人,小女命苦,便一直跟着奴婢生活,所幸王爷怜惜,放在身边做些端茶送水的粗鄙之事。”
“甚好我老婆是校花最新章节!”宁夫人阴恻恻地盯着柯画影,向她招了招手,淡淡地道:“柯画影是吧?你过来。”
柯画影一愣,飞快地抬头瞥了宁夫人一眼,复又垂下眼。她虽不如娘亲那么善于察言观色,但宁夫人的眼神讳莫如深、意味不明,盯着她的目光犹如毒蛇盯着青蛙,令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看了看秦嬷嬷,随后走向宁夫人,屈了屈膝,“宁夫人,不知有何吩咐?”
宁夫人突然收起飞扬跋扈的神情,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
她走近柯画影,拉起她的手,和颜悦色地道:“真是个标致的丫头!你打小侍候王爷,想必是你们王爷身边的得意人,往后烟儿过了门,还得你在一旁多多扶持。只要你尽心尽力,能恪守本分,皇后娘娘和本夫人皆不会亏待你的。”
她说着,便放开柯画影的手,取下自己手腕上绿汪汪的碧玉镯。
随后拉着柯画影的手,将碧玉镯向她手腕中套去,嘴里接着道:“好姑娘,初次见你,也没备下什么值钱的物件,也就这镯子尚能见人,便送给你做个见面礼吧。”
“夫人,这使不得,使不得,您真是太客气了……”柯画影急忙推辞不受,受宠若惊之余,被吓了一跳。
她可不是那种没见识又眼皮子浅的人,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绿玉镯她只扫了一眼,便知价值不菲,不是凡品。俗语说无功不受禄,她什么也没做,岂敢受之?
然而,就在这一推一搡之间,众人只听见“啪”的一声,宁夫人手中的碧玉镯竟然掉到地上,当堂摔了个粉碎……
宁如烟立即以手掩唇,满脸惊惶失措,好似被吓坏了一般,娇滴滴地惊叫:“哎呀!母亲,这可如何是好?”
饶是秦嬷嬷和王总管素来处惊不变,此刻也不禁大惊失色。
柯画影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立刻噗嗵跪在宁夫人面前,颤着声音道:“……夫人,是奴婢的错,请夫人责罚——”
要知道这玉手镯如果是碎了,成色好的玉可以用黄金镶嵌链接起来,叫金镶玉,寻常的可以用白银镶嵌起来,叫银镶玉,不论哪一种,都可以使首饰从新焕发光彩。但宁夫人的碧玉镯珍贵无比就不说了,关健是摔成了渣渣……
秦嬷嬷感觉势态严重了,也急忙跪下,沉声道:“夫人,是老奴教女不严,夫人要罚便罚老奴吧!”
宁夫人恢复了傲慢的神态,不屑的抬手拢拢高高的发髻。
她居高临下,一脸鄙夷地冷视着脚边卑微的母女俩,阴冷地笑道:“秦嬷嬷,你可知这碧玉镯是谁赐给本夫人的吗?那可是大有来头的,说出来不怕吓死你们!”
秦嬷嬷心知不好,白净的额头不由沁出了冷汗——宁夫人的后话,才是决定女儿生死的关健!
柯画影闻言,心中更是惴惴不安,早知道,她就收了这个镯子,也免得酿下祸患。也不知宁夫人会怎么处置她?偏生王爷又不在府中,此刻连个救命的人也没有。
宁如烟轻移莲步,端着高傲又美丽的脸,故作惋惜地望着瑟瑟发抖的柯画影,卧蚕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阴冷,红红的嘴里啧啧有声:“啧啧,真是可惜了这如花似玉的一张脸。”
------题外话------
谢谢christineyxh 投了(5热度)的评价票。感谢小魔仙玥玥,christineyxh ,linda33等亲投的月票。谢谢18368169578 送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