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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保住菊花和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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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虎瞪大双眼,带着几名弓箭手与她对恃,一脸不敢置信。

    这真是骇人听闻!

    整个院子里哀号阵阵,血腥味浓厚,犹如阴曹地府一般。就他眼睛所见,院中除了那几个有武器的婆子,几乎所有人都给那只野猴子祸害了,一个个不是眼睛瞎了,便是毁了容。

    饶是那些嫩如春葱的大丫鬟们,也未能逃过此劫,俱都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头发也是凌乱不堪,估计被抓挠下来不少……

    这情形真是惨不忍睹,便是连丁虎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收回视线,一脸公事公办的嘴脸,对着萌紫玥道:“紫玥姑娘,你的事,候爷和夫人会亲自过问,但那只猴子,却是容不得它,请姑娘让开,刀箭不长眼,伤了姑娘就不好了欢喜冤家争斗记全文阅读。”

    萌紫玥忽略身后春燕挣扎的尖叫声,冷笑道:“有本事,你们就尽管不长眼好了!”

    “你!”丁虎为之气结,发觉自己以前还真是小觑了这个女子,却也知不能贸然行事。

    萌紫玥见丁虎等人虽然没有动作,但双方对恃终非长久之计,她背转身,从春燕身上拉下阿呆,只手抱在怀里,对着满脸血迹的春燕冷冷喝道:“滚!”

    阿呆喉中吼吼不停,气息咻咻,凶性犹在,却并未伤害萌紫玥。

    它伏在萌紫玥的胸前,伸出毛茸茸地双臂,像个小娃娃一样搂住她的脖子,明亮而乌黑的大眼睛望着院子里鬼哭狼嚎的人群,满是无辜和不解,就好像这些事情都不是它干的。初来乍到的人,打死都不会相信它就是这一团混乱的罪魁祸首。

    丁虎大喝一声:“紫玥姑娘,你令这恶畜蓄意伤人,还敢包庇它?快将它交出来。”

    萌紫玥也知道阿呆野性太大,生起气来会殃及无辜,但要她将它交出来给人射死,那是万万办不到的。

    很显然,阿呆是偷偷跟在她后面才会出现在这里。她不知道阿呆为什么会特别亲近她,见她受欺负还会狂性大发,但对比宣安候府的人,阿呆比这些人可亲可爱多了!

    她对身后各式各样的声音充耳不闻,义无反顾的抱着阿呆踏上台阶,掀开锦帘,向元朝暮的卧房而去。她记得元朝暮所居的内室有一扇窗子,正好开向后院。

    丁虎和几名弓箭手一愣——大公子的卧房,等闲不让人进。

    丁虎一咬牙,迅速夺过一名弓箭手手中的弓箭,严厉地道:“我去,尔等守在这里。”

    萌紫玥一边留意有没有人跟来,一边打开窗子,对阿呆道:“阿呆,快跑,当心他们用箭射你,不要再来了。”话落,她掰开阿呆的双腕,抱起它向窗外用力一扔,想尽量扔的远一点。

    突然,身后有风声袭来,丁虎手持弓箭随后而至。他透过窗子,见阿呆无比轻盈地落在地上,立刻张弓搭箭,瞄准阿呆射出一箭。

    “啪!”萌紫玥眼明手快的将两扇雕花木窗合起来,那支利箭便“夺”的一声,钉在木窗上,箭尾还不停的在颤动。

    丁虎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去推窗扇。

    萌紫玥急中生智,眼睛左右一顾,抄起一旁茶几上的青花茶壶,对着丁虎的脑袋狠狠砸去。

    很清脆地啪地一声巨响,青花茶壶壮烈成仁,丁虎的脑袋却未破。

    他缓缓转动着脖子,漫不经心地抖掉一脑袋的茶水、茶叶和瓷碎片,瞥着萌紫玥淡淡陈述:“我自幼就练铁头功。”

    “哦!”萌紫玥点点头,眨巴着黝黑晶莹的眸子,浅浅一笑,“了解。”

    话落,她忽然抄起搁在茶几上的鸡毛掸子,出其不意地对准丁虎的屁股捅去——目标,就是丁虎的hou庭、花!

    老子叫你练铁头功,就不信你还练了铁菊花!

    一个人纵然有千般能耐,总还是有一两个弱点的。丁虎竦然一惊,只觉菊花一紧,当下赫出了一身冷汗。他慌忙回身把屁股贴着墙,猴子也顾不上去射了。

    “丁侍卫,小心了,保住了菊花,看能不能保住黄瓜。”萌紫玥唇角一勾,脸上浮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毫无预兆地飞起一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踹向丁虎的命根子至尊杀手妃:凤破九霄。

    哎哟,真是祖宗喂!丁虎敢拿候爷和夫人起誓,从未见过像萌紫玥这款死缠烂打,还卑鄙猥琐的女子。他再不还手,都对不起丁家的列祖列宗了。

    他无奈地挥出一掌,就为了保住自己的黄瓜和菊花,想他堂堂的候府第一侍卫,却被一个弱女子逼的自保……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眼泪!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萌紫玥如何经得起他一掌,立即被劈翻在地。

    “噗噗!……”她已痛的无力起身,一身湿衣,散乱的乌丝逶逦垂地,捂着被打伤的右肩,伏在地上连喷几口鲜血,尔后,她双眼一翻,爽快地晕了过去。昏倒前的那一刻,她还再想,不知道阿呆逃掉了没有,不会傻的又跑回来吧?若真如此,那你个死猴子就一辈子都甭想改名儿了……

    ……

    遮暮居被一人一猴闹了个天翻地覆,而此时,遮暮居的主人元大公子却在张大将军府中。

    今儿个是张老夫人五十六岁的寿辰,因九王爷失踪之故,张家本不打算操办,但已找到了九王爷,便遵循旧例行事。

    元朝暮其实也蛮困扰,他刚回府,极想和紫玥叙几话,却被母亲大人派了公差——自打他身体恢复以后,母亲极于向世人宣布他的存在,但凡有露面的机会,总是怂勇他前往。

    元朝暮亦知母亲这多年的心酸和不易,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个孝子,焉有不从之理。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甫一进大将军底邸,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款待。及至给张老夫人送礼时,他已觉察出自己正像一只被人围观的猴子。好些女眷虽未露面,但皆躲在屏风后面,对他评头论足,窃窃私语,甚至还有轻笑声发出。

    这倒还罢了,刚才,一位长相甜美的丫鬟说有位故人想见他一面,硬是把他引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厅里。

    小厅雕梁画柱,富丽堂皇,角落安置着紫金炉,墙上挂着的几幅名家手迹,彰显出将军府的文化底蕴,桌上铺着华丽的锦布,放置着一只雪白的细瓷美人瓶,瓶中插着一束鲜花,正散发出幽幽的香气,鎏金香炉里白烟袅袅,几个锦杌错落有致。

    “噗哧!”正当元朝暮暗自揣测是哪位故人时,却突然听一声娇笑。

    元朝暮一怔,循声望去,但见大红的锦帘被高高挑起,缓缓进来一个明眸善睐的少女。少女约摸十七八岁,头戴绢花,着一件质地考究的丝面束腰短袄,下面是一条莲花长裙,腰系丝带,温柔娇美。

    时下虽然不怎么讲究男女大防,但僻室与女子单独见面,总归不妥。元朝暮连忙垂下头,揖礼道:“姑娘,在下失礼了。”

    “嘻嘻!”这少女掩面而笑,继而规规矩矩地向元朝暮敛衽而拜,娇声道:“绿釉见过公子。”

    元朝暮又是一怔,心下讶异,这少女气度不凡,长相穿戴皆不俗,没料到却是个奴才。少女似知道他心中所想,抿嘴一笑,侧身避开,让出身后的正主儿。

    乍一见到正主,元朝暮双膝一屈,便要行跪拜之礼:“福昌公主。”

    羽浣霞急忙趋前扶住他,一迭声地道:“往后,但凡见到本宫,你都不必行此大礼,本宫素来不怎么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元朝暮谢过公主,依礼后退几步。

    羽浣霞今儿个打扮的分外美丽,着一件由贵重的织金锦缎做成的锦袍,周边滚着白狐狸毛,外罩一件做工精巧地大红羽缎披风,绾个飞仙髻,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鬓边华丽的赤金流苏一晃三颤,耳朵上缀着两颗饱满圆润的东珠双极修灵。淡扫蛾眉薄粉敷面,当真是明艳照人,

    她原本身材高挑,柳眉凤眼,琼鼻小嘴,这一番雍容华贵的打扮更添几份姿色,再加上她神态略有些高傲,便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元朝暮毕竟是世家子弟,又有秀才的功名,自小就见过不少世面,先头的那一点忐忑不安很快就消失了。

    他俊美如玉的脸上含着得体的笑容,恭敬地请公主上首坐下,“没料到公主会驾临,在下多有失礼。”

    那个叫绿釉的侍女悄没声儿地摆上茶水点心,又分别给两人斟好香茗,方步履轻盈地退到门外去守着。

    羽浣霞倒也落落大方,啜了一口香茗,微笑道:“那丫头不都跟你说了是故人吗?来本宫的外家,你还想见哪位故人啊?再说了,该是本宫怠慢了你才对。”

    “公主说笑了。”元朝暮有所保留地一笑,便不再言语,只是低头品茗。

    羽浣霞见元朝暮对自己的精心妆扮似无动于衷,一时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守礼不看自己呢,还是因为见惯了众多美人,所以对自己这样的不感兴趣。

    又感觉自己絮叼了好几句,他才回句把,俨然是无意攀谈的模样。这倒叫羽浣霞有些为难,若是别人这样对她,那不必说,依她这高傲的性子,必然拂袖而去,否则她也不会到了十八九都未招驸马。

    可元朝暮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说一见钟情绝不为过。

    那天,她在雨中并未昏过去,只是装昏,反正在父皇那受了气,她无处发泄,便一个劲的作践自己。

    心想,死在雨里才好呢,这样才能叫父皇后悔!凭什么父皇要冷落她和母妃?宠刘家那个恃宠生骄的死女人?不就是肚子里有块烂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在这人心难测的深宫内院中,谁知道能不能平安产下。

    她被元朝暮救上马车后,元朝暮见她脸上脏污,不顾她来路不明,还用帕子帮她细细的拭过脸。

    她趁车内人不注意,悄悄掀开眼皮偷窥了几眼,正好瞄到元朝暮俊秀动人的侧脸。霎时被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所吸引,素来眼高于顶的她春心萌动,一时便看痴了,这才有了后来的念想和相思。

    几番躇踌,羽浣霞全神贯注地盯着元朝暮,别有意味地道:“元大公子,上次你救了本宫,本宫一直想报答于你,这样吧,钱财你候府是不缺的,本宫便赐你一对貌美如花的可人儿,做红袖添香正好不过。”

    元朝暮一愣,马上推诿道:“公主,切切不可如此,能帮到公主,在下荣幸之至。”

    羽浣霞不容分说,轻唤道:“绿釉,红袖。”

    元朝暮还待推辞不受,进来的绿釉没说话,满脸羞赧。另一个娇艳妩媚的红衣女子却细眉一挑,用娇滴滴的声音道:“公子,莫不是嫌弃奴婢姿色粗陋,不配侍候公子吗?”

    “非也,非也,两位姑娘天仙般的人物,只是在下……”元朝暮额头冒汗,支支吾吾。

    红衣女子爱娇的一呶嘴,快言快语地打断他:“既然不是,公子为何推三阻四?莫非家中有母老虎,怕河东狮吼吗?但奴婢分明听说公子未曾娶亲,便是连亲事都不曾定下,为何要推拒公主的好意呢?”

    元朝暮无言以对,总不能对她们说有个冲喜的娘子吧,那可是母亲严防死守的秘密。

    ……

    元朝暮那边有美人相伴,这边,萌紫玥转了转酸涩干疼的眼睛,自浑浑噩噩中醒来,感觉浑身似被马车碾过一般的疼痛。尤其右肩,痛不可抑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

    “嗯……”她痛苦地呻吟,嗓子却犹如着了火一般,鼻子也不通气,就连嘴里呼出的都是热气。她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勉强动了动身体,却发现手脚都被粗麻绳紧紧地绑着,不但勒得生疼,还令她动弹不得。

    她心下微惊,思绪顿时变得清晰起来。昏倒前发生的事俱已回笼。

    她眼神微黯,艰难地转了转头,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这是一间柴房,到处堆放着已劈好,码得整整齐齐地木柴,从窗口射进来的光芒来看,已是晚膳时分了。

    她仍然穿着湿衣,被人扔在尘土飞扬的地上,尽管身体冷的发抖,感觉寒意彻骨,偏偏一张脸热的能煮鸡蛋了。

    她吸了吸塞住的鼻子,把烧得通红的脸贴在冰冷的地上,默默推断了一下时辰——距她昏迷到现在,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吧,也就是将四个小时了。

    “冯姨娘,小心脚下。”蓦地,外面传来说话声。

    有人来了!是谁?萌紫玥心里倏地一紧,侧耳倾听。

    “她怎么样了?咽气没有?”这是二姨娘冯氏的声音。

    萌紫玥怔了一怔,冯氏?冯氏是逝去的老太太赐给元夔的。据说她连怀几胎俱没保住,且落地后都还是已成形的男胎,令人唏嘘不已。沈氏一半是怜悯她,一半是给老太太体面,便破格提了她做二姨娘,后生下二小姐元朝雨。

    这时候,另一道声音响起:“还不知道断了气没有,老奴本想藉机把她弄成个意外身亡,奈何那个丁虎油盐不进,一直派人守在这里,道是非得等候爷和夫人回来发落不可,倒弄得老奴束手无策。”这似乎是朱妈妈的声音。

    萌紫玥心里疑窦丛生,冯氏平日里深居简出,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朱妈妈可是沈氏的人,怎么会跟冯氏搅合在一块了?

    听这两人的意思,似乎很希望自己死掉,而且还想方设法的想让自己出现意外。

    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萌紫玥阖上眼睛,佯装昏迷。

    门被打开,有亮光涌入柴房,冯氏停在门口。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肌肤白皙,淡眉细眼,鼻梁微塌,小嘴点的鲜红,颇有小家碧玉之风。

    冯氏先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脸上满是嫌弃和厌恶。但稍后她还是提起裙摆,踏进屋内。

    朱妈妈作贼似的探头,左右观望一番,才把门阖上。

    冯氏缓慢行至萌紫玥跟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躺在尘埃里的萌紫玥,瞧着她一身狼狈,还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喃喃地道:“她怎么还不死呀?我做梦都希望她早点死……我日日夜夜的求神拜佛,一不求平安,二不求长寿,不过就是求菩萨,能达成我小小的心愿罢了。”

    说着,她突然变得愤怒起来,咬牙切齿地道:“我只不过希望那个毒妇跟我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儿子惨死;我只不过是为了我的孩儿报仇,为什么老天爷不帮我?为什么呀?!”

    朱妈妈显然慌了,急忙劝道:“二姨娘,切莫大声嚷嚷,您快点,老奴可是绞尽脑汁才把侍卫支走,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回来啦!”

    冯氏微怔之后,立即恢复成平日娴静的模样,快速从袖袋中掏出一小包药,扔给她:“把这个给她吃下去,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她见阎王了。”

    ------题外话------

    谢谢aileen047亲投了(5热度)的评价票,还送了钻石,我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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