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副市长知道何老板就是钱副市长利用对付刘丹丹的人,心里也有些吃惊,于是问钱红红,那个刘丹丹现在怎么样了?
钱红红没好气的说,还能怎么样?我就是为了这事过来的,爸,刘丹丹收受贿赂证据确凿,就算是何老板有什么原因走了,可是他的证词还在,这可是证据确凿的案子,凭什么刘丹丹竟然就平安的出来,一点处分都没有,好好在仍旧在市纪委上班呢。
钱副市长一愣问钱红红,你说刘丹丹已经在市纪委上班了?
钱红红眼睛斜了一下说,可不是吗?真是邪门了,您这个副市长赶紧跟纪委书记说一声,这案子怎么能这么差呢,怎么着也该让刘丹丹受点处分吧,两万块的案值虽然少些,上纲上线起来也是有理由的啊。
钱副市长听了这话,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呀,以后少招惹那个黄一天。
钱红红不服气的问,为什么?就凭着您在普安市里的地位,还会怕这个人事局的副局长?
钱副市长见女儿显然是没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解释说,这不是谁怕谁的问题,我现在可以确定,黄一天这个人背景实在是过于雄厚了,不是我这个普通的常务副市长可以轻视的,你跟对手过招,在没弄清楚对方的水深水浅的时候就动手,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钱红红见父亲总是长他人志气,撇着嘴说了一句,有那么严重吗?我就不信了,你跟市纪委书记的关系那么好,跟唐市长相处的也很融洽,你以前不是说过,唐市长和市纪委书记都不待见黄一天,你们这么多市委领导抱成一团,要是真想要收拾那个黄一天,还不是小菜一碟,管他有什么背景,县官还不如现管呢。
钱副市长见女儿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不免有些担心,要是钱红红以后做事莽撞,真的撞到了黄一天的枪口上,只怕连自己也救不了他,想到这里,他赶紧对钱红红说,你给我听好了,我让你别跟黄一天过不去,你听话就是了,否则的话,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救不了你。
钱红红也有些着急了,今天过来原本是想要请父亲出手帮忙的,刘丹丹正常上班了,钱红红心里感觉蹊跷,他要父亲问问市里的纪委书记,这件事到底什么情况?还有没有可能把刘丹丹弄进去?没想到父亲竟然是这种态度。
钱红红说,我怎么不听话了,他黄一天都欺负我到这份上了,我难道就这么坐在那里,被人家往脚底下踩。
钱副市长语重心长的口气说,忍字头上一把刀,这我知道,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忍,也要忍,我刚在市里参加常委会回来,你知道这次市里特意开了一个常委会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钱红红说,你不说,我哪里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钱副市长压低声音说,市纪委书记已经被免职了,调整到了省里当了体育局的副局长。
钱红红的嘴巴不由自主的张的老大,半响才发出声音,问父亲,为什么?难道又是黄一天搞的鬼?
钱副市长说,除了他,还能有谁,连省纪委的朱副书记都一心帮着拿小子,唐市长亲自跟朱副书记说情,朱副书记都不给面子,限定纪委书记今晚到省城谈话,唐小平私底下向我透露说,纪委书记自己都不知道,这次回省城位置会这么差,你想想看,一个堂堂的市纪委书记,竟然去了体育局当副局长,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单位,,明摆着是个养老的地方,纪委书记才四十多点,正是干事的年纪,去了那里之后,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机遇的话,这辈子仕途上的发展只怕就没指望了。
钱红红还有些疑惑的说,爸,你就能确定纪委书记被调整走,就是因为黄一天从中作梗的原因?
钱副市长说,那还能有谁?上次公选中舞弊事件出来的时候,你不是也知道,黄一天把省纪委的朱副书记请到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你表哥方成贵被抓了,到现在没出来,这才多长时间,吴龙也进去了,纪委书记算是不错的,至少人还在外头,这一连串的事情,你仔细想想,那件事不是跟黄一天有关,这件事除了他背后操纵,还能有谁?
钱红红心里不由生出阵阵寒意,她心有余悸的对父亲说,那我现在怎么办呢?我都跟他撕破脸斗成这样了,还在背后陷害他老婆,现在刘丹丹已经出来了,他肯定已经知道是我在背后动的手脚,他岂不是对我也下手。
钱副市长说,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先别慌,刘丹丹既然已经出来了,估计黄一天心情也会好些,这件事先消停一段时间,有机会的时候,我跟黄一天见面的时候,再稍微的提点他几句,你爸爸毕竟还是普安市的常务副市长,这官场上,人与人之间,总有相互用得着的时候,相信只要我把话说的到位,黄一天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钱红红原本是想要请父亲帮忙找纪委书记提及刘丹丹一事,继续对刘丹丹不利,听父亲讲了这么多,早已改变了原先的想法,现在的情形是,只要黄一天能不追究自己陷害刘丹丹的事情,自己就算是阿弥陀佛了。
钱红红想起酒店的事情,对父亲说,黄一天让考试中心的下属三番五次的催着自己搬走了,说是要终止合同。
钱副市长说,他让你搬走,你搬走就是了,我一向不支持你开什么酒店的,这不是瞎折腾是什么,一个酒店一年能挣多少钱?还把排场搞的这么大,这种生意其实并不适合你做。
钱红红说,我的酒店可是新装修的,本钱已经进去了,就这么不开了,实在是挺可惜的。
钱副市长说,你既然舍不得,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以后,黄一天找你酒店的麻烦,你只要别过来烦我就行了。
钱红红见父亲的态度明朗,只好口头答应说,行了,不开就不开吧,反正最近酒店的生意又不好。
钱红红拎包要走,钱副市长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可要记在心上,平时说话做事小心些,别给我惹麻烦,明白吗?
钱红红没好气的回头嚷嚷了一句说,行了,我知道了。
看着女儿开车远去的背影,钱副市长不由摇头叹了口气,这个女儿从小被自己宠坏了,做事情一向不知道天高地厚,只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这样的脾气,迟早要栽跟头,尤其现在竟然跟黄一天杠上了,也不知道黄一天会不会在背后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目前情况下,以钱副市长一个老官场的眼光分析,黄一天在省里有人是肯定的,而且此人的实力还很强,说不定就是个省委常委,否则的话,顾国海似乎对黄一天也高看一眼,连省纪委的朱副书记都在一些事情上偏袒黄一天,至少此人说话能镇得住顾国海和朱副书记吧?
钱副市长越想越感觉忧心忡忡,黄一天的实力过于强劲,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要是真跟他斗起来,根本就不堪一击,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拨打了钱红红的电话,电话一接通,立即叮嘱说,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可都要记住了,别惹事,安分守己的上班下班,把手里的饭店赶紧撒手,别为了点蝇头小利,赔上更大的损失。
钱红红显然是嫌父亲唠叨,嘴里不耐烦的说了一句,知道了,“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跟普通的平头老百姓一样,谁养的孩子谁疼,一样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龙生九子,也全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当领导的在这点上跟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从近年来查处的领导干部违纪违法案件来看,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违纪违法官员之所以栽了,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给子女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学习环境。
这种护犊之情,普通人都可以理解,但是父母一旦超过自己自身能力爱子女,尤其是在官场里混的父母,很有可能酿成悲剧。
江苏省徐州市纺织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原董事厂高平收受贿赂122.5万元,贪污公款10万元,因受贿罪、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刑20年。高平在忏悔时写道:“我多次出国考察,看到国外的生活、教育水平这比国内强,能让女儿出国留学便成为我的强烈愿望,为女儿筹措自费留学的费用,也是我变本加厉贪污、受贿的一个诱因”。
福州市原城乡规划局局长姜燕生为了支付儿子出国留学费用和个人开支,利用职务便利受贿共计11万元人民币和2万美元,如果不是安排儿子出国的话,估计这位规划局局长不会把手伸这么长,现在进了牢房之后,未必对儿子的成长就有多少好处,只是当事人之前必定是抱着侥幸心理,否则的话,又怎么能说服自己坦然的接受别人的行贿呢。
最为极品的是广东中山市人社局纪委书记梁国影更改儿子林钰成考试分数,帮其考上中山市农业局公务员的事件。这件事最引笔者关注点是,此人是纪委书记。
纪委书记作为纪委的一把手,专管干部的违法违纪。梁国影作为中山市人社局纪委书记,不带头维护国法党纪,不带头端正党风、纯正官德,反而大秀“母爱”徇私舞弊,更改笔试成绩助其儿子考上中山市农业局公务员,违反国法和党纪,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应该罪加一等?如果说纪委书记违法违纪得不到严惩,那何以端正党风、纯正官德、惩治腐败?
根据后来的新闻报道,林钰成笔试分数的确从104.1 分被改为109.7分。中山市人社局发声明称,林钰成考分被改属实,决定取消录用。(8月4日《羊城晚报》)
按理说,任何一个官员,在哪个位置上,都必须尽心尽职,为党负责,为民尽责,律己守责。但是,现在有些地方、个别部门的官员,在为官理政的过程中,不是殚精竭虑为党分忧、为民尽责,而是处心积虑替自己的私利考虑,滥用职权,利用职务之便,以权谋私,假公济私,好在,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领导干部,只要违法犯纪、败坏“官德”最终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官员妈妈被依法严肃处理,儿子被取消录取资格。
这种悲剧的酿成,真可悲!
钱副市长跟这些官员父亲一样,对孩子的心是坦诚的,无私的,自己家的孩子即便是身上有些缺点,在父母的眼里也是最优秀的,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一把屎一把尿的养这么大,那种感情,没有做过父母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钱副市长心里为女儿担心着,钱红红显然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开着车回家的路上,心里不免可惜,自己好不容易折腾起来的酒店,说不开就不开了,这口气真是有点咽不下去啊。
第二天,钱红红打了个电话给酒店的钱经理,要他放出风去,酒店转租。
钱经理一听这话,赶紧劝她说,好好的酒店,干嘛要转租啊,考试中心那帮人要是再来捣乱,想办法收拾他们一下也就成了,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好的客源,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地点开饭店呢?
钱红红心里清楚,钱经理也是担心他自己丢了饭碗,酒店都不开了,还要他这个经理干什么?
钱红红不想跟钱经理啰嗦太多的废话,只是不耐烦的说,叫你转租就转租出去,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呢,你工作的事情,我心里有数,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钱经理听钱红红说话的口气,知道这件事恐怕是定下来了,即便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益,只好无奈的答应说,好吧,我这就把转租的消息写在牌子上给挂出来,要是有什么人联系的话,及时向你汇报。
钱红红嘴里“嗯”了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其实钱红红的心里也不想就这么把酒店让给别人,这个酒店她是花了心思的,为了跟周静斗气,她在酒店的装潢和员工招聘,尤其是厨师的招聘上,下了不少功夫,现在这店开的时间不长,竟然就要转租出去,她心里是相当的舍不得。
可是舍不得又有什么法子呢?按照父亲的说法,自己这个酒店是不能再开下去了,自己暗地里对付黄一天的老婆,还能在黄一天下属的考试中心地盘上混下去吗?即便是强撑着继续做下去,只怕也是麻烦不断。
一想到这一层,钱红红就有些心烦,她把所有的帐都算在黄一天的头上,她心想着,有道是风水轮流转,难不成这个还有黄一天就没有走背的时候,只要他黄一天落势,自己一定狠狠的上前踩上几脚出出气。
钱红红这边的转租信息一出来,就被对面的胜宏酒店经理看到了,这阵子,因为酒店的生意好,好多客人没有位子坐都得站在外头等着别人吃完了再腾地方。
老板周静已经催过好几回了,这条路上要是有合适的门脸,再租几间下来,弄个分店什么的,客人上门却没有地方给人家坐,这不是把财神往外赶吗。
酒店经理立即走到胜宏酒店门口,仔细的确认了一下酒店的转租信息后,又问了钱经理一声,你这酒店要转租?
钱经理见是对面胜宏酒店的经理,没好气的回答了一个字,是。
胜宏酒店经理转脸拨打电话向周静报告了这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