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伟副主任向黄一天汇报说,黄书记,现在的规划是郝竹仁主任在开发区的时候,去年刚刚找一批人做好的,按理说,应该还算是跟得上形势发展的需要,是不是就不用做出什么改变了。
黄一天直言说,洪主任,去年你们做好的那份规划材料我已经看过了,太保守,看上去根本就是一个小型乡镇的规划,咱们开发区作为全县经济的主战场,必须要有敢为人先的气魄,跳起来摘桃子的方向。再说,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争取升级为省级开发区,所作的一系列规划自然是要高于省级开发区才行,那个规划肯定不行,必须要重新的做。
众人眼见黄一天如此强势,心知即便是有什么不同意见说出来,黄一天也不会接受,于是当黄一天问大家对这件事还有什么要说的,所有人都三缄其口。
眼见大家都不说话,常务副主任顾哲明开口说,关于规划的问题,我来说几句吧,我认为黄书记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开发区的建设目标高了,规划标准自然是要跟着提升,以前的规划显然是跟不上发展的脚步了,我建议还是组织人员重新作出一副更加合适的规划来。
顾哲明的一席话,很明显是在拍黄一天的马屁,既然连顾哲明都明确表态服从从黄一天的决定,底下的一些副主任也纷纷发表意见说,黄书记和顾主任说的很有道理,规划是非改不可的,这样才能符合开发区发展需要,才能把省级开发区申报成功。
黄一天见大家的意见在表面上已经达成了一致,心知自己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适时的打断几位副主任的议论说,我刚才考虑了一下,洪主任这段时间主要负责拆迁工作,特别是几乎钉子户要解决到位,拆迁这件事工作任务很重,如果考虑不周,那就会出大事,影响开发区的稳定,所以规划的事情,我建议就交给刘云中副主任负责吧。
黄一天转眼之间,又顺利的调整了一个副主任一部分分工,大家不免都有些发愣,好在洪达伟看上去倒也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嘴里说着,黄书记,我个人完全赞成你的决定,这个规划就交给刘云中负责,他比较年轻,工作有魄力,我的岁数大了,能把自己手里的拆迁工作做的符合要求就不错了。
黄一天对洪达伟的配合态度显然是很满意的,不过,洪达伟的心里却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心知,去年做出的那份规划材料是郝竹仁主任花费了不少心血,邀请一些专家的精心指导下做好的,现在黄一天一来,就把原先的规划全盘推翻,这样的做法要是传到郝竹仁的耳朵里,他必定会很生气,自己是郝竹仁一手提拔起来的,尽管郝竹仁现在已经到了县里当副县长,不直接管理自己,但大家都是普水当地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天见面,问起这新规划还是在自己的手里做出来的,总是有点说不过去。
现在黄一天想要把规划的事情交到刘云中副主任的手里,自己也乐的顺水推舟,自己的仕途基本到顶,最多是省级开发区下来,只要自己不和黄一天为难,那么退休前明确一个正科级是没有问题的,官场的人考虑问题都很实际,也很实在。
黄一天见自己此次会议想要达到的几个目标都已经基本达到,于是总结性的发言说,常务副主任顾哲明继续做好开发区的财务管理等工作,副主任伍英做好人事管理工作,加强人员的考核,刘云中做好规划工作,赵晨阳做好建筑这块的分管工作,其他的各位副主任,分工不变,每个人要做好自己的手里的工作就好。
黄一天后来说,在这里还要说几句话,既是跟各位共勉,也算是对自己和各位的激励,我到了开发区之后,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各位领导肩膀上的担子要重一点,但是,这也是对各位负责,只有把省级开发区竞争下来,各位的前途才能有更好的发展,各位的级别也才能上去,如果有谁怕累,或者对我黄一天有意见,那么今天我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有三条路可供各位选择:一是,主动辞职;二是,被单位开除,三是,自己想办法调走。
底下一帮副主任听了黄一天的最后几句话,都面面相觑的相互看了一眼,没有人敢随便说什么,从表面上看,通过这次的会议,黄一天作为开发区的新任一把手,已经完全摆平了手底下这群各自心里敲打着自己一套如意小算盘的下属,实际上,他们的心里还在观望。
会议结束后,各位副主任三三两两的步出会议室,大家议论的最多的莫过于方占成成为黄一天到普水开发区上任的第一个炮灰的事情,对于方占成目前的下场,大多数副主任的心里还是暗暗窃喜的,方占成在开发区分管建筑的位置上占了这么多年,已经得到了太多的好处,其他的副主任早就看着眼红了,不过因为他一直是前任主任郝竹仁面前的红人,大家一直不敢开口说出来而已,现在,风水轮流转,方占成也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实在是让某些人感觉恨不得找个地方喝杯酒庆祝一下了。
也有几个平时跟方占成走的比较近的副主任,平日里也拿了方志彪不少好处,见方占成现在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分工的副主任,心里也有些为他抱不平,不管怎么说,方占成这些年在副主任的位置上也干了不少工作,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在呢,这个黄一天竟然一棍子就把方占成给打趴下,一点情面都不留,心里也感觉有些心寒。
对于,此次会议中,突然崛起的赵晨阳副主任,大家更多的是在背后纷纷猜测,这位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副主任,到底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关系巴结上黄一天这棵大树的呢,竟然一下子分到如此美差,看来,对面看人心不透这句话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之前,对于这件事竟然一点迹象都没看出来,赵晨阳就已经伸手把最大的桃子揽到自己怀里了。
有人议论说,赵晨阳之所以能够得到黄一天的重用,必定是有其原因,此人平时被淹没在一帮副主任里头,去年刚从县招商局提拔过来后,根本就看不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没听说他有什么过硬的关系,怎么就这么入了新任一把手的法眼呢,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暗自在心里做出各种各样的猜测。
方占成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这次会议对于方占成来说,无异于自己一生中的一次滑铁卢,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黄一天竟然会这么快对他下手,而且是又狠又准,基本上让自己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沉思了半响后,决定不能放弃,即便是看起来已经板上钉钉了事情,自己却一定要尽力继续争取一下。要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年龄,在黄一天的手里耽误几年,只怕就面临退休了,自己今后在仕途上的发展就算是到此终结,何况,还有自己的侄儿方志彪的公司里,每年都会按照股份给自己分红,自己一分钱都没出,方志彪给自己分红还不是因为自己手里有些权势能照顾到他公司的生意,一旦自己成了什么都不分管的光杆司令后,只怕方志彪公司的业务必定会受到很大影响,到时候,自己那份客观的分红也就失去了。
唾手可得的名和利都被黄一天一下子给掐断了希望,这让方占成怎么能甘心?方占成一出会议室的大门就做出了决定,先去找郝竹仁帮忙,然后再请,马魁梧出面,一定要让他们帮助自己讨回公道,郝竹仁以前得到方志彪那么多的好处,这个时候也该为自己的事情出点力了。
官场的小道消息流传的速度总是惊人的迅速,尽管郝竹仁坐在县政府办公大楼自己的办公室里,还是有些副主任在开会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内,把爆炸性的新闻捅到了他的耳朵里。
郝竹仁听后,不由暗暗有些吃惊黄一天动作的敏捷和行为的大胆,马魁梧还在普水考察,他的分工调整竟然已经做出了,并且还做的相当彻底,不管是对方占成的分工调整还是对于开发区规划的重新起稿,都是有针对性的,那就是不管什么人无法干涉他的思路,他要走自己的路。
郝竹仁的心里不免嘀咕起来,按理说,在官场上,敢于如此跟上级领导硬碰硬的官员无非有两个原因,一是,此人手里有上级领导不为知的把柄,能够控制住领导。二是,此人背后的靠山必然比干涉他工作的上级领导依仗的靠山还要硬。
郝竹仁这样一想,不由联想起,以前马魁梧联手市委组织部部长想要对付黄一天的时候,省委组织部竟然有人及时出现,帮黄一天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这难道仅是一种巧合吗,当然不是,从这件事上至少可以证明一点,黄一天在省里还是有点关系的。
如果说,黄一天有关系,为什么和赵正扬竞争县长却没有上,赵正扬的关系郝竹仁那是太清楚了,无非就是马魁梧,在望上说,那就是马魁梧的老领导顾国海。郝竹仁对与黄一天这个人真的想不通,于是就想和周大金通电话,因为他知道,周大金和黄一天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
有人告诉我们,说莫丹肯跟我们走,但是她想再去见一下她的父母。
这就是缘分吧?小叔很动情地跟我们说,他这个人流浪了大半辈子,至今也是个老光棍,没儿没女。有时候见到几个哥哥得享,心里也很羡慕。他决定将小莫丹收养了,当个女儿,若是成器,就将腹中的乾坤绝学一并授予;若是个平安的命,就让她好好读书,以后做一个平凡而幸福的人。
莫丹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抓着小叔的衣角,跟着我们走。
我们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莫丹会毅然跟着我们离去,直以为有缘,后来等到她会说普通话了,我们才晓得:当时的小莫丹哪里知道这些,她就知道跟着我们,有巧克力吃――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二战时期的美国大兵,四处给小朋友派糖的原因了。当然,这是后话。
既然大毒枭王伦汗翻了脸皮子,吴武伦便也不敢张扬,带着一堆人稍作停留之后,继续前行,一路周折辛苦自不必言,终于在次日中午,返回了大其力市。
我们返回的路上已经联系到了李家湖,等我们到达大其力市市郊要道的时候,便见到李家湖,和他一起过来还有李隆春,以及郭佳宾一干随行人等,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顾老板居然也在人群当中。真的是奇怪了,他不是被自己的助理秦立给掳去了么?顾老板看到我们的惊讶,哈哈大笑,指着旁边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跟我们说,多亏了这个救命恩人,要不然他肯定也葬身于这缅北的地窖里了。他还没来得及介绍,在我们身边的雪瑞便扑上前去,拉着这个老人的手又笑又跳:“师父你怎么来了?”
我们肃然起敬,原来是雪瑞的师父罗恩平。
我们听雪瑞提过,她师父患有美尼尔氏综合症,自己曾言活不过两年了,没想到居然为了她的安危,不远万里从美国旧金山飞到缅甸。看来他对自家的关门女弟子,还是十分看重的。老先生耳朵有点背,带着助听器也不大听得清楚话,我们纷纷跟他打招呼,他只是笑,然后手摩挲着雪瑞的头发,也不责怪。
因为有案底在身,我们需要先去当地的警察部门销案。回程之后吴武伦各种繁忙,自然无暇陪我们,派了一个前来接应的属下,将我们直接带去办事。当街杀人,这种事情若放在民主国家,自然有许多烦琐程序,然而在缅甸,却又是小事一桩了。我们都很享受这种便利――所以说,无权之人想要公平,有权之人追求特权,这个是天然不可协调的,因为人性自私。
有实权部门的人带着,一路特事特办,出了警察局,我们基本上就算是重获自由了。当然,在缅甸的所有行程,我们都需要向吴武伦所在部门作报备。吴武伦百忙之余还特地打了一个电话给我们,联系情谊。
这是一个妙人,一个精明角色,难怪他能够在权力部门如鱼得水,左右逢源。
尘埃落定,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达洛商业街的廖老鬼,告知他事情的进展,并让他转告小廖,所有的一切都摆平了,让他不用躲藏,等我们忙完手头的事情,立刻去看他。廖老鬼表现得很淡定,说他已经把小廖转移到了城郊的一个村庄,正准备将他儿子弄回国呢,如此也好,那个女娃经不起折腾,他这就通知到。
我点点头,说有消息立刻跟我联系,然后挂了电话,和杂毛小道前往湄公河大酒店,与大家汇合。
接下来我和杂毛小道将面临着一场重要的谈话,而这谈话的主题则是有关于李春隆的儿子,李致远和许鸣的真假身份。自见到大师兄之后,杂毛小道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劲,于是整个过程都是由我来阐述。面对这一堆人质疑的目光,说实话,那个时候我真心羞愧自己所说过的慌话,无比后悔。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原则的问题上撒谎――这是我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形成的信念。
虽然极不情愿,但是李春隆还是接受了我们的解释。事实上,作为一个父亲,他应该早就从日常的相处中,得到了这个结论,只不过,因为爱,他不敢去相信而已。
那一天,李春隆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次日我们在医院见到了小廖和古丽丽,相比最开始,古丽丽的气色好多了。她之所以能够断肢不死,是因为有萨库朗用的邪法在,经过现代医疗手段的诊断,得出她的大部分肌肉坏死,命不久矣。当我们商量送古丽丽回乡的相关事宜时,小廖一口包揽。他跟我们透露出一个消息,他对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产生了爱意,而古丽丽,也在这些天的相处之中,对他抱有很大的信赖,所以他决定负担古丽丽的所有。
很奇怪的爱恋,然而我们却如释重负。
如果在死之前能够尝到爱情的甜美,那么对于古丽丽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说实话,小廖是我至今为止,佩服得不多的人――古丽丽于2010年三月在老家,死于一个下雨的傍晚,享年23岁,所有的事情都有小廖一手操办。她的葬礼我没能到场,至今仍然十分遗憾。
同样的爱情故事还有,发生在雪瑞的女保镖崔晓萱,和李家湖的仰光分公司经理郭佳宾身上。
在经历了生死等待后,郭佳宾求婚了,而女保镖则答应了,两人在回仰光之后立刻举办了婚礼,我们均有出场。在此之前,熊明找到了湄公河大酒店,将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吉娃娃交给了雪瑞。看着这个眼睛灵动的小东西,我打死都不敢相信居然是咒灵娃娃。
婚礼上,小叔和杂毛小道并不开心,我跟雪瑞坐在一起,问她那天蚩丽妹跟她交流了什么?
雪瑞告诉我,蚩丽妹可以治好她的眼睛,在半年之后,请她重返寨黎苗村。我问她回么?薛瑞咬着牙看我,说你说呢?我说天眼虽好,但是如果你能用肉眼来看世界的话,我们就可以看见你美丽的眼睛了。雪瑞眯着眼睛笑,眼如月牙,没有说话了。
婚礼的最后,雪瑞问我,你们这么隆重地前来缅甸,到底所为何来?
我将事情的整个缘由告诉了她,并且将麒麟胎的样子跟她做了详细描述,雪瑞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眸子璀璨若宇宙繁星。她笑了,笑得如同花儿盛开:“你们,怎么不早说呢?这麒麟胎,我正好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