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水工作这几年,张贵知道,这次被处理的几个人中背景关系里,有几个是马魁梧的嫡系,这件事最终必定会闹到马魁梧的面前,到时候只怕黄一天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马魁梧对其施加压力,黄一天的处境必定会很难堪。
张贵也知道,黄一天又不是一个肯轻易示弱的人,马魁梧一帮人越是压迫,黄一天的反抗必然越是强烈,赵王道当时所谓的提拔干部就是一个例子,到了开常委会议的当天晚上,黄一天才把赵王道和马魁梧决定干部提拔的事情推翻,那么编制核查这件事又会如何,当时张贵很兴奋,毕竟事态已经顺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张贵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他想,尽管马魁梧和黄一天都是有些背景的干部,可是到了自己面前,不过是被自己操纵的两颗棋子而已,所谓隔山观虎斗的感觉,确实不错。
官场就是这样,有些时候,只要有人斗,必定有人从中获益。
胡一佳是从老婆的电话里知道女儿的名字被公布清理消息的时候,当时胡一佳正在开全体人员会议,出去学习一年,很长时间没有在单位领导工作了,现在一回来,头等大事自然是要把国土局从上到下的思想统一起来,告诉底下办事的人,当家主事的人已经回来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的,不把单位的事情当回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一点组织性和纪律性。
胡一佳还想告诉下面的副职,他不在家的时候有些人有些动作很正常,当时现在就不行,就要服从,一把手要的就是权威。本来不想接老婆的电话,他正讲在兴头上,底下的一帮下属被他训的全都低下了头,这个时候,站起来走到会场外面接电话,这种会场的严肃气氛就被破坏了。
没想到,平日里还算是依顺的老婆,今天打起电话来却颇有几分不屈不挠的精神,胡一佳不接电话,老婆就一直不停的打着,搞的胡一佳一边讲话一边有些心神不宁的。
胡一佳预感到这次电话跟以往的不同,结束了一段话后,冲底下的人做了一个示意动作,然后不发一言的拿起手机走到了会场外。还没来得及抱怨老婆,老婆在电话里先叫喊起来:
“胡一佳,你整天忙什么东西,难道连接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是不是家里的事情你就一点也不问了。”
胡一佳心想,我还没向你兴师问罪呢,这个时候乱打什么电话,你还倒打一耙。想到会场里还有一帮人在等着他回去主持大局,把刚才进行一半的发言来个总结,胡一佳没心思跟老婆斗气,直截了当的说“
“我现在开会呢,有什么急事,你快点说,单位的一百多人都在等着我讲话,等着我作指示呢。“
老婆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口气说,胡一佳,你**逼整天就知道开会,女儿的名字都上了报纸和电视了,你还在那开什么破会,如果不把这件事处理好,你也不要回来了。
胡一佳听了这话一惊,这女儿好好的在上大学,名字怎么会上报纸和电视,而且听老婆的语气,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女儿那可是黄一天的心头肉,否则,再就把这个黄脸婆甩了。
胡一佳赶紧问,谩慢说,出什么事了?
老婆一口气把在报纸上看到内容全都说了一遍,胡一佳听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反问老婆,你**是不是看错了,在普水的地盘上应该没人这么没眼色,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我,编制核查的工作听说最近在核查,不过那是张贵在操作,张贵应该知道我跟马魁梧书记之间的关系,他不会敢如此吧。
老婆生气的说,难道你连自己老婆的话都不信吗,我会拿女儿的事情和你开玩笑?今天的电视台和普水新闻头版上写的清清楚楚,你不会自己找一张看看,赶紧想办法吧,女儿明年就毕业了,现在工作很难找。
老婆说完这话,生气的把电话狠狠的挂断了。听着电话里传来急促的“滴滴”声,胡一佳一时有点发愣,想不到刚回来就出现这档事,看来操着的人**真是不知道大爷是谁啊。
再次回到会场,胡一佳因为心里有事情,就没有了先前的**演讲的情绪,简单的把秘书准备的发言稿读完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胡一佳直接说了两个字:“散会”。
尽管那些副职和有的下属有些奇怪,胡局长今天在会议上半场和下半场的精神状态怎么会相差这么大呢,却也有几个一大早到了单位看过报纸的人,悄悄的说,估计是报纸上刊登的编制清理的事情,这几天,估计胡局长是没心思再来教训我们了。
胡一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立即吩咐秘书把当天的普水新闻拿过来,秘书见他的脸色不好看,赶紧到管理报纸分发的办公室把报纸递过来,路上也把内容看了一遍,知道胡一佳心情不好的原因。
胡一佳把报纸扑在办公桌上,自己看了一遍,真像老婆刚才电话里说的,在今天普水新闻的头版头条登着包括女儿胡晓茹的名字在内的七个被公告开除出事业单位的名单。
胡一佳当时气的鼻子都有些歪了,拍了办公桌一下,站了起来,他在普水官场混了这么些年,还从没有人敢给自己这么大的难堪,尤其是马魁梧当了县委书记后,都是别人看自己的脸色行事,什么时候竟然有人敢对自己动手,那简直就是到老虎头上搔痒。
他想了一阵,当即一手拎起自己的公文包,一手夹起报纸,冲着办公室主任来了一句,通知司机,我要去一趟县委。
办公室主任听到这里,立即打电话给正在值班室聊天的局长专用司机,通知他把车停到一楼大厅门口,局长马上要出去,已经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