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來的人沒好全,不能体现他体恤民情的高功,总是这般借口那般缘由的将阿念母子二人留作了府上宾。
团团因发过高热,阿念怕他传染其他人,故而一直罩一方白纬幕离,好隔绝一下。阿念觉得,这城主府虽然好吃好喝供着,但毕竟她又不是无相大师,总让人供着总也不是长久之计。
遂同罩着白纬幕离的五岁团团合计着,怎么样神不知人不觉悄悄溜了为好,如此过了几日,趁着军队过栾城时,栾城上下热闹如过除夕,乱如天女散花一般的日子,逃出城主府。
阿念默念,当真不是为了害怕担负那贵重的医药费才要偷偷跑了的!
精神抖擞的骄阳似火晌午天,最是凡人困顿时。
阿念早早研究了地形以及逃跑路线,后院柴房边的一处小门,通常只有挑柴火以及处理泔水的小厮才路过。
正是贼子逃兵要选择的不二路线也!
阿念小心翼翼的捉着团团的手,边探头,趁着府里人精神蔫蔫的晌午后,自个吃饱了饭才出门,眼见着跨出门就能溜之大吉了,却下一刻,团团手死死的拽着她不肯同她走。
“你们这是要去哪?”头顶一片乌云罩住,一个温煦的声音问道。
阿念想也沒想道,“当然是逃...”走字卡在了喉咙里。那个温煦的声音,正不是那好心肠的栾城城主兰叙是谁?
阿念卡了一卡,心思一转道,“这几日呆在贵府上有些乏味了,故而想出去散一散心,呵呵、呵呵。”
她还未來得及将谎圆的更圆满一些,就听得团团义正言辞的拆台,糯声道,“阿娘!夫子说过,做人是不能撒谎的!”
阿念悲凉的转身,有一种被盟友出卖了的苍凉感,目光凉凉的撇了一眼看不见脸面的团团,又萧瑟的瞧了一眼挡光的兰叙,干笑了两声。
“阿娘你方才不是说,要出去赚银子,好还钱给恩人么?”团团隔着幕帘继续道,“阿娘还说,有恩不报,不是咱们念家人的作风的,是以非要带着团团出去卖字來着。”
阿念心虚的抹了抹头上的虚汗,为了骗团团同她一起出逃,她方才确然是说了这样一番大话!
团团又从小衣服的袖兜内摸出个什么物件,递给阿念道,“阿娘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卖字沒有笔墨纸砚如何卖?是以方才团团去城主大人的书房内准备了这些。”
团团摊开小手沉重的笔墨纸砚:“喏,还要不要去卖字?”
一旁当木桩的兰叙终于找到了声音,哽咽了一下,捉起阿念的手指,真诚道,“阿念姑娘莫同兰某客气,所谓大恩不言谢,阿念姑娘如此重情重义,兰某愧疚的很,兰某不需要姑娘相谢,姑娘自不必再多说。”
阿念脑中一疼,如一万只河鲤过江翻腾,闹的她脑中一片浆糊,呐呐吐出一个单音,“啊?”
手一空,被一只软嫩的小肉手抢回來护在小胸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