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到画室就会变成灰色。没有周末,没有约会,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挤在狭小的房间里,常常一画就是十几个小时,冬天的时候双腿冷凉又麻木,一起身就能听到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学校上文化课,我们又总是被当成差等生,座位和成绩永远在最后面,没有人理解我们。
“难道美术生他吗的就应该个个考央美国美清华吗?难道美术生他吗的就没有压力和苦衷吗?难道美术生就应该被当成差生吗?”罗罗大声吼道:“滚他娘的高考,滚他爹的联考,滚他妹的集训,难道美术生就不是人吗?”
罗罗想把所有的委屈和压抑都吼出来,但是当她说完这些话以后,才发现很多事在心里是故事,说出来就统统变成了事故,有些东西只有自己才懂,大吼出来除了会引起围观,什么都没有。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易子婉跟着罗罗漫无目的地走,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毕竟安慰解决不了问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易子婉何尝不担心高考呢?她何尝不想向那些传她谣言说她坏话的人证明她可以呢?她何尝不想像李大证明通过她的努力就能改变自己的处境呢?易子婉理解罗罗,理解夏茜,理解每一个高中生,但是单单得到别人的理解这没有用,鲁迅说过:“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世界从不温柔对待任何人,我们活在一个狭窄又黑暗的隧道里,只能勇敢往前。
“你知道夏茜去了哪儿吗?”易子婉问罗罗:“她身上有钱吗?还有她爸妈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罗罗被易子婉这一连三个问题问得有点头晕脑胀,想了想说:“她只是今天早上找我借了五百块钱,我问她拿去干什么她让我别管,刚才我收到她短信才知道她走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要找到夏茜。”易子婉摆出了一张革命到底的表情总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