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沉郁严肃,只是认真地背单词,后来还默默走到阳台上看夜景,可是背影是那么沉重。我与雯雯心有灵犀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敢像平时一样嬉戏打闹,整个晚上认认真真地做功课。
晚上回家的路上,他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你要好好学习,我们不是生出来就是给别人刷油漆的。”
“刷油漆?你不是在研究所工作吗?”我疑惑地反问道,据雯雯所说,方慕辰是化工系毕业的,在厂里的研究所工作,那时的我也不知道他们要研究什么东西,只知道厂里生产加工的是石油,在我模糊的意识里一直以为他平日的工作就是像我们上化学实验课一般,每天拿着玻璃试管调调这个,测测那个。
“我今天刷了一天的油漆,我又不是去给他们刷油漆的。”那天是方慕辰第一次向我提及他的工作,他那气愤不平的语气多年来一直响在我的耳边。
现在想起,那会的他就已经下定了要出国的决心,因为那不是他属意的工作。一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一天的工作就是在刷油漆,对高一的我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就像我们平日上学要搞卫生,扫地擦窗户一般,感觉很正常。
可现在出到社会,看到新闻里有关就业竞争的消息,本科生甚至硕士生下嫁去做收银员甚至保安的工作,心里难免酸涩。我从不歧视这些职业,可是寒窗多年,经过百万人竞争才挤进大学的门槛,好不容易出到社会,难道最终体现的人生的价值就在这里吗?多少人仰望的高等学府啊,培养出来的是保安人才不成。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令人迷惑,直到我自己也如风中的小草一般,凌乱不堪,才理解方慕辰要离开的决心。所以就算他后来一而再地对我不辞而别,我也无法从心里怨恨责怪他,那是他选择的必须要走的路。
方慕辰,就这样用他的言行,一点一滴慢慢地渗入我青涩年华里,就算后来我们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汪洋大海,许多年来我依然无法放开他,原来我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在无忧的时光里将他刻入心肺,所以思念他的时候会随着呼吸疼痛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