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深脸色深沉地走了进来,后头跟着同样脸色紧绷的唐仑,两人的脚步都显得有些匆匆,而前者除了这些,更多的则是疲惫。
也是,一天一夜里他几乎就没休息过,心里又压着事,更加疲惫不堪。
姑苏静书立时就站了起来,朝着贺景深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哽咽地喊:“景深,你回来了!”
良久,贺景深似乎才缓过来,回头看着老爷子,眼中浮现怆然,“爷爷,我以为我按照你的意思娶了叶无双,你就会放过静书和他们家,原来我错了。”
贺景深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但底气仍旧是足的:“她还在那边,爷爷你放心,我有派人跟着她,她不会出事的。”
叶无双缓缓、缓缓地转过身去,被自己看到的这一幕,惊呆了……
谁吃饱了撑着跑你这里来看你生气啊,你生气又不好看!
贺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曾在意大利呆过几年,和那边道上的人颇有交情,贺家的家族企业早已经发展成跨国集团,在意大利那边也有好几家分公司。
唐仑想着自己不躲的话肯定头破血流,自己躲的话大概下一秒就老板直接过来动手揍自己了,左思右想之下烟灰缸已经被人给接住了。
要么,就选姑苏静书,那自己和爷爷之间也会决裂,说不定从此之后自己会在贺家除名,更甚至,自己一朝身败名裂。
“我先帮你爬上去啊,不然我先上去你还能上去啊?”
贺景深睨了他一眼,“有人把她从酒店带走了。”
痛什么?为什么痛?舍不得么?那又舍不得什么?
黑暗里,贺景深站在606门口,忽然听到自己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喊:贺景深你疯了?!一个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女人,大半夜跑来找她干什么?
他说完,直接就弯腰将叶无双打横抱了起来。
可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或者是这个服务员的眼神给了她莫名的信息,于是她便点头,示意服务员可以进来。
叶无双囧了囧,摇摇晃晃地爬上了餐车,却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的手机!还有我的行李!”
她的白衣少年,整整用了八年的青春来爱、来怀念的心上人,如今见到,怎么会没了当初的热烈?
“贺总,对不起!”
说到最后,姑苏静书几乎已经没有声音了,整个人哭得要背过气去。
一切都还是当初的模样吗?一切都还来得及吗?
如果他认定的事是对的,那自己认输一次又何妨?他们是爷孙俩,不是仇人。
之所以要叶无双和贺景深去那边,一来是对那边熟悉,二来则是那边有人,他们不至于会有危险。
爷孙俩都是狐狸,话里一有猫腻对方就会立刻觉察到。
贺景深的脸色还是很难看,钱云起走过去,随意地在办公桌角上就坐了下来,双手环胸,“我说什么事能让你摆出这个样子?平常那些气度呢?”
既然没有收手,那么现在就算你回来了,爷爷也不会收手的。
所以,我不想用你教我的东西来对付你,更因为,我深爱你,爷爷。
老爷子面上丝毫不显山露水,但是心底已经冷笑了好几声。
“我果然小看了他。”
她对着贺景深笑了起来,“景深,我爱你,真的,这一点我不需要向任何人伪装,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敢说这句话!”
话音落下的一秒之内,电话被挂断。
两个男人的对话露骨而流氓,但是在浴室的人却听不到。
贺景深一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砍了过来,“你不bt会死么?”
裴弈城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似乎情绪不对,拍了拍她的背,没问什么,只说:“别怕,跟着我就好。”
是你抚养我长大,也是你教我商场战术,我能有今天,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贺景深拿到地址之后就驱车去了金沙花园,那边布局很规矩,找6幢并不难。
老爷子目光灼灼,那样炙热地看着自己的孙儿。
某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深沉,眸光也越来越锋利,隐隐透露出一股要置人于死地的意味。
贺家能走到今天,不可能一个敌友都没有。
姑苏静书紧紧地盯着贺景深的背影,他果然是和那个践人出去了!居然还是去意大利旅行了!
她不知道裴弈城是怎么找到人来救自己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调动直升机过来,很多很多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不是中国人就不能会说中国话吗?”对方竟然俏皮地对着她眨眨眼睛,随后轻巧地跳上了餐车,拿着工具很顺利地就打开了天花板。
旁边骤然插进来一道女音,随即一个身穿制服的女人出现在了叶无双的面前。
叶无双知道自己这样其实是不对的,自己嫁了人,是名正言顺的贺太太,是贺家的少奶奶,怎么可以如此安心地靠在别的男人肩头?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他一直站着不动,没一会儿灯就灭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裴弈城和贺景深比,两人根本就没有可以相比的地方,就如同自己和姑苏静书一样,不用比,因为你们不在同一个人的心里。
叶无双愣了愣,紧接着无力感铺天盖地而来。
可是她好累,她好难过,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她甚至愿意当一只鸵鸟!
“景深,如果你真当爷爷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那就不要管这件事情,爷爷达到目的了,自然会罢手。”
“……”
唐仑知道老板此刻心情不好,自己再带来这样的消息,无疑就是来找死的!
贺景深的声音霎时沉了下去,也更冷了,“下午的事你现在才来告诉我?”
什么都没带,自然什么都不用拿下去。
“你和阿城认识?”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叶无双还以为裴弈城已经离开了,就裹了浴巾,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可是当岁月过去,当那些炙热的青春离我们越来越远,社会的现实磨平我们的棱角,我们终是学会了忍耐和接受。
刚刚去开门之前她其实想先打个电话回国的,但是她发现电话已经不能打了。
也就是说,他选择了责任,选择了亲情和婚姻。
贺景深最受不了他来这一套,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掏出烟盒开始抽烟。
真的宁愿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吗?
一支烟抽完,贺景深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优雅而迷人。
‘服务员’几乎要晕倒,都什么时候了,还手机!好行李!
钱云起顿时感觉到一阵痛意,不过他是知道的,贺景深现在还是手下留情了的,不然自己的一只手可能要废了!
虽说自己和裴弈城并没有做什么,但是半夜三更,自己裹着浴巾在别的男人的房子里,还被丈夫抓了个正着,你要他怎么想?
浴室虽然侧对着大门,但是这么沉重、炙热的两道目光同时盯过来,傻子也会有感觉的。
“我?”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手下,不论是什么理由耽误了老板的事,第一要做的不是辩解,而是认错!
也许到了某个地步,以退为进才是最好的取胜方式。
咬牙忍了一会儿,他才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少奶奶,如果你要上厕所,那么跟着你的不是他们,是我。”
转身要走的人脚步停了下来,她的背影忽然就显得有些凄凉,可是她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回去干嘛?我又不是那里的人,我要回去也是回我自己的国家。”
此时阳光正好,裴弈城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在日光里,脸上挂着温润笑意,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和当初一样。
如果这样,自己和姑苏静书之间,也一定会决裂吧?
但是这一次,他不止一次地多想了——
他选择姑苏静书,势必会在贺家除名。
贺景深沉默。
叶无双忽然悲哀地想,不如就离婚吧!
有些事,不是调查出来的就是真相。
“不行?”
“嗯——”服务员说话顿了顿,接着兀自低着头笑了笑,“算认识吧,不说了,走了,跟着我。”
他说完,轻轻地将她搂在了怀里。
贺景深冷笑了起来,眸光变得更加不可捉摸,问裴弈城:“急着去干什么?买套吗?”
贺景深并没有等老爷子回答自己,而是问完了之后就转身离开了贺家。
贺景深没有接话,他只是悄无声息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钱云起拍了拍唐仑的肩头,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你先下去吧,下次不要再惹你们贺总生气了,知道吗?”
烟雾缭绕下,他的面庞忽明忽暗,钱云起站在远处看着,只觉得这个男人太危险。
虽然他的话是在说唐仑该死,可一旁的唐仑却很想笑。
两个字如同两把刀,精准笔直地、狠狠地插入贺景深的心脏!
叶无双回到这个城市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贺景深那里,彼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唐仑冒着生命危险打了电话过去,那边的人话语之间没有半分睡意,十分清醒:“什么事?”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可以很好地平衡爱情和亲情,尤其是在叶无双没有出现之前,爷爷和姑苏静书之前的融洽让他十分有成就感。
“怎么说?”
“收手?”老爷子笑,“景深,如果爷爷要收手,在你回来之前爷爷就收手了。”
叶无双拼命点头眨眼睛表示自己会听话,对方冷不丁笑了起来。
但是到了现在,他发现自己内心的天平,更多的居然是偏向选择爷爷。
真相,一直就在他的心里。
但是现在这种状况下,自己如果笑出来,估计贺景深会直接从办公桌后面飞出来,一拳打死自己!
明明离了婚对谁都好,明明自己也把一切都想得这么周到,为什么还会被离婚这两个字刺得这么痛?
就好像这八年,他从她的生命里失踪,又突然回来一样。
“当然了,如果和你比起来,他自然是小儿科,如果你和我绝交,那我不只是遗憾终身,还会遗憾下辈子,下下辈子——”
这个时候,叶无双才堪堪恢复意识,眼神聚焦,看着面前的人。
叶无双从酒店被人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国内的贺景深那里。
白衣少年不是回来了么?就让自己自私一次吧!如果裴弈城还愿意和自己在一起,那他们也可以牵手过完这一生啊。
可是景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一心要维护的这个女人,是一条蛇、毒蛇!她不会感恩,日后时机一到,她只会反咬你一口!
说心里一点都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他裴弈城是个男人,他有他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而嫁了还能幸福,最终携手到老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贺景深其实已经大动肝火,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一碰到事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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