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葫芦白酒,顿时被痛饮一光。老人叫了声:“痛快呀!”忽地双手连连摇着空葫芦,十数摇后,一声长宋,就如同掷球似的,把它丢了出去。这朱漆大葫芦足足飞出二十丈以外,直坠入云幕之中。
他翻了个身子,含糊道:“娃儿,莫动我,老夫睡矣!”
话毕,鼾声如雷,空气中荡漾着一股浓郁的酒味,山风久吹不散。陈宋目睹老人如此狂态,一时为之愕然,他不敢轻易动他,因老人有言在先。可是
却也不放心他一人睡此绝峰,遂在老人身边坐下,彻夜地守着他,运行了一会儿气功之后,天已微微亮了。
老人兀自鼾声如雷地熟睡着,晨风吹拂着他那满头乱草似的头发,天下狂人虽多,可是似他如此颠狂者,陈宋却是生平仅见。
经过这一夜相处之后,陈宋对老人生出一种由衷的敬佩。
他默默站在老人身前,心中生出无限怜惜之心,自忖道:“这是什么力量,使得他如此?可怜的老人!”
想着,他轻轻弯下身子,手指方一触及他的衣衫,老人倏地双目齐张,这种突然举动,不禁令陈宋怔了一下。
老人目光一转,欠身而起,他顾视了一下左右,瞠目道:“我怎会睡在此地?
你……”
陈宋微微一笑道:“老前辈,你莫非把昨夜之事忘了?”
老人忽地挺身而起,神色黯然地道:“这么说,我昨夜是喝醉了……”
陈宋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
“是的!你老人家醉了。”
雪山老人倏地反手,扣住了陈宋手腕,厉声道:“说!我昨夜都做了些什么?”
陈宋只觉得老人抓握处,如同上了一道铁箍,当时挣了一下,紧张地道:“你老真的都忘了?”
老人怪笑了一声:
“说!我做了些什么?”
陈宋想了想,遂点头讷讷道:“你老饮酒唱歌……”
老人咧口大笑道:“老夫素所喜为也!”
陈宋顿了顿,又接口道:
“然后,传了弟子一套功夫。”
老人毗目变色道:“什么功夫?”
“黑……鹰掌……”陈宋打了一个寒颤。雪山老人闻言,倏地面上一白,陈宋清晰地看见,由他两鬓沁出了汗珠,他不禁吓了一跳,嚅嚅问道:“老前辈,有什么不妥么?”
雪山老人紧紧咬着牙,发狠地跺了一下脚,长叹了一声道:“罢了!罢了!”如丧考妣似的,直向茅屋踽踽行去。
陈宋慢慢跟在他的身后,老人推门入内,他也跟了进去,痴痴地道:“老先生,你请放心,弟子定不辜负你造就的这一番苦心,这一套黑鹰掌,我今生绝不传第二人。”
老人回过身来,苦笑了笑说:
“功夫已是你的了,一切你看着办吧!”
说着又长叹了一声,眨着一双细目,看着陈宋,灰心地说道:“自我一见你之后,就发现你是一个危险的人物,果然……”
他分了一下双袖,苦笑了笑,又点头说:
“少年,你坐下。”
陈宋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似乎有些强人所难的感觉,闻老人言,忙坐了下来。
“我想对你了解一下。”老人慢吞吞地说:
“因为,现在你已自我身上,得到了武林中数百年未曾一现的绝技。”
陈宋尴尬地一笑道:“小可姓陈名宋,是湖南人氏!”
老人哼了一声:
“说下去。”
陈宋窘笑了笑,翻着眸子。老人点了点头:
“我叫你继续说下去,譬如说你的亲友仇人……”
他这么一说,陈宋不禁怔了一下,当时苦笑了笑,目光中泛着异彩道:“老先生,我是一个身世凄惨的人,你不听也罢!”
雪山老人怔了一下道:“你慢慢说一说。”
陈宋剑眉微轩道:“我二岁丧父,三岁丧母,受祖父养育,不幸四岁时先祖也弃养大行!”
老人不禁神色一变,喃喃自语道:“的确可怜。”
他目注着陈宋,遂问:
“那你是依附何人成长至今的呢?你这身功夫又是何人所传授?不在中原安居,飘零大漠异域又是为何?”
陈宋长叹了一声道:“老前辈,一言难尽啊!”
雪山老人着急地道:“你快说,不要咬文嚼字。”
陈宋慨然长叹了一声,遂把半生经历,一一吐诉出来,雪山老人本是一个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之人,可是听了陈宋这番经历之后,也不禁连连摇头,叹息不已,最后冷冷一笑道:“不必伤心,把心沉下来,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他目光向陈宋瞥了一下,沉声道:“我本来还想,你学会了我这种功夫,只怕英雄无用武之地,现在倒是不用发愁了。”
他眯着一双小眼,冷笑着说:
“剑芒老尼,俗名叫费亮君,她的大师兄一苇僧南空上人,和我还有数面之缘。那时候剑芒还是一个小尼姑,南空上人传授她本事时,我也时常在一边指点,想不到她也……依我看,这个人倒不是什么坏人。”
他一只手摸着下巴,又说;
“当然,你这杀祖之仇不共戴天,我不能叫你不报;不过,到时候对此人,要留一些分寸,你能答应我么?”
陈宋不由怔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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