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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西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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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幸运,这条路上没有敌人,显然敌人没有料到他们会出关远走大漠的。

    有“天下雄关”之称的嘉峪关,是中国第一大工程万里长城的终点。出关是通安西直达藩服地方的一条必经要道,所谓的藩服,正是我们今日的新疆及蒙古一部份,也就是古时汉唐所称的西域回部,不过那时称之为藩服,清征而有之。

    这一片广大的地方,东西七千里,南北三千里,地势高峻,大山多为东西横亘,分南北两路。南路半属戈壁,间有沃壤;北路土脉较肥腴,更多大河川。北有伊犁河,南有塔里木河,民族极为乱杂,除汉人外,有维吾尔、哈萨克、满、蒙、缠回、额鲁特、准噶尔等人,而户口广繁,首推缠回,是故后人以“回疆”称之。

    出了嘉峪关,道左竖立着石碑,题有“天下雄关”,到了这儿,似乎就很有些沙漠的味道了。西行不远,放目望去,沙碛浩浩,崇岗叠阜,颇为难行,故行人甚少。

    依梨华在马上手指岗丘,笑向陈宋道:“这就是九沟十八阪了,往下可更难走了。我们还是早一点打尖,待明天早上再远行的好!”

    陈宋没有反对,因为对这一条路,他可是压根儿不清楚,脑子里本来打算得很美,可是看到那层层的沟石和沙碛浩瀚的漠地,他真有些寒心了。再者,依梨华身上的伤尚没有好,似不该如此匆匆赶路。

    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暗忖应该在那家好心的哈萨克人家里多住几天,等依梨华伤愈之后,再西行才好。想着不由叹息了一声,下了马,苦笑道:“姑娘,可苦了你了,我真后悔,应该等你身上伤好了再走,现在……”

    他看了一下远处,沮丧地摇了摇头。依梨华在马上摸着他头发,浅浅笑道:

    “不要紧,你别老不放心我,我现在已觉着好多了,你在前面牵着马,我知道路!”

    陈宋感激地望着她,暗忖道:这姑娘为了我,如今家破人亡,可是她内心毫不气馁,真是太难得了。我今后要怎么来报答她才好呢?

    想着顿扫沮丧之态,挺了一下腰,一只手拉着马口的嚼环,小心地迈步前行;后面那两匹驮着东西的马,看着这种难行的路,也都懒得再走了,只是扫尾长嘶,不肯举足。陈宋只得再回去用力地把它们拉过来,别看这小小的行动,已很吃力。

    依梨华在马上娇声笑道:“你呀,真比个姑娘还嫩!现在你已受不了啦,再往下更够瞧的!”

    陈宋笑道:“你不要乱说,你看我的!”

    说着把后两马绳子拴在前马的鞍上,如此拉着马前行,免了后顾之忧,果然好多了!

    如此慢慢地行着,差不多有一个时辰,陈宋身上已累出了汗,而展望前尘,犹是一片沟石,层层叠叠较前更甚,所好的是有依梨华这么一朵解语花随着,她不时在马上娇笑着,使陈宋几乎不觉得身上的疲累。

    天上起了紫红的云彩,依梨华看了一下天,告诉他说:

    “傻子,再不找地方扎帐篷,天可马上就黑了,你看,紫云已经起来了!”

    就在她说话之时,天真的马上就黑下来了;而且是其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陈宋大叫道:“天,这是怎么回事?”

    依梨华叹息道:“完了,我们只好摸着黑往前走了,想不到我也会算错。”

    陈宋找出了一盏马灯,点着了,一只手提着。眼前有了光明,可是仅仅靠着这么一盏灯,要想在这么崎岖的路上行走,那可真是太危险了。依梨华更是频频警告,不得已,他们暂时在一小片较平的石头岗子上停了下来,卸下东西,松了牲口,好在这地方可绝对放心,牲口不会跑!

    他们就在这地方,露宿了一宵。陈宋为依梨华身上加了厚厚的皮褥,自己却只盖了薄薄的一床毡子。他二人本都有深纯的内功,并不怕冷;只是依梨华目前负伤,体力较差,至于他自己,倒是无所谓的。

    依梨华叫他把灯放在石头上,不可熄灭,说是夜晚有狼。如果灯光熄了,狼就会过来把马吃了,陈宋又增加了一门学问。

    果然,午夜之后,陈宋听见四周有饿狼的嗥声,三匹马都惊醒了,不时扬起前蹄踢着石头,神色惶恐至极。

    陈宋一骨碌由地上窜起来,却见一只大青狼,正在一旁的一座石笋上,朝着马龇牙。陈宋探掌摸出一把金钱,以其中之一,用捻指之力,把这枚金钱打了出去,那青狼正在龇牙发威,这枚金钱,直由它口中穿了进去,把门牙都打掉了两个;当时惨叫了一声,拔头而去。陈宋就势腾起,落在一旁山石之上,却见五六只青狼的影子,正向后撤退,他不由叱了一声,用“满天花雨”的手法,把掌中金钱全数打了出去,众狼各自负伤,悲啸而去,四周恢复了宁静。

    陈宋打着寒战,心说这地方真险,人要是睡着了,保不住都饱了这几只畜生的饿腹。

    这么想着,他可是再也不敢睡了,嗖嗖的风,吹得他耳朵痛得厉害。虽说他有一身精纯的内功,可是在这种滴水成冰的气温下,他只穿一袭单衣,久了也有些受不住。

    灯光之下的依梨华睡得那么甜,方才在马叫的时候,她曾一度睁开眸子,可是过后,”她又不自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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