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尼姑认识而放在脑中之后,哪怕十年二十年,甚或终身,都不会忘记的。
她一面踽踽地随着宇文小真行着,脑子里仍在努力地追忆着方才她所见过的那个少年的熟悉面孔。可是她所要捕捉的这张面孔,距离现今实在太远了;而且一个孩子长到成年,脸型五官上多少总是有些变化的,因此剑芒大师尽管搜索着桔肠,亦难以猜出一个结果来。
她忍不住问身边的宇文小真道:“那位陈相公,已经来了很久么?”
宇文小真不由脸一红,任何人在她面前提到陈宋,她都会有这种感觉,也说不出个道理来,她讷讷道:“嗯!不太久,大概两个多月!”
“才两个多月?”老尼皱了一下眉:
“可是他并不是本地人呀!”
宇文小真心内暗暗奇怪,她不明白这老尼姑怎会这么去打听一个陌生的人,她看了大师一眼:
“是的,他不是……”
“那么,他的家也不在此了?”
“大师,陈相公身世很可怜,他没有家……”小真回答着,陈宋昔日冻卧雪地的影子,不由自主地又浮上了她的眼帘,她叹了一声,继续说:
“他是一个可怜的读书人,有一天冻倒在我们家门口,天上下着大雪……啊!大师,那时候他真可怜,已经快冻死了……”
她忽然红着脸看了老尼一眼,尴尬地笑道:“大师!你不愿听这些吧?”
“不!”剑芒摇了摇光头:
“你说下去,陈相公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宇文小真微笑了一下,耸了一下眉毛:
“是的!他是一个才子,写一手好字,画一手好画,能文能诗,只是……”
她笑了笑:“只是手无缚鸡之力,如果他再会武功,可就真是一个全才了!”
剑芒笑了笑:“你父亲对他好么?”
宇文小真点头笑道:“怎么不好呢?只是陈相公在这里并不快乐!”
“啊!那是为什么呢?”剑芒突然站住了脚问。
宇文小真心想:
“真怪,我怎么会知道呢!”
当时皱了一下眉道:“我不知道。”
她看了眼前一下,用手一指前面那间亮着灯光的大厅道:“大师!我爹爹正和朱老前辈在里面说话呢,我去通禀一声吧!”
剑芒呵呵一笑道:“不必通禀了,你领我进去就是了!”
宇文小真点了点头,领着她推门入内,厅内燃着一排十支明烛,裂空摘星宇文星寒正和白雀翁面对面地坐着谈话,闻声一齐举目望来。剑芒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无量寿佛!”
剑芒微笑道:“二位老友,还认得我这老尼姑么?哈!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宇文、朱二老,不由惊喜地由位子上跳了起来。宇文星寒慌张地跑过来,欠身道:“大师何时来的?怎不通知一声呢!未曾远迎,这太失礼了。”
剑芒目光在他面上扫了一转,微笑道:“老朋友了,还客气什么?”
她转向白雀翁手打问讯道:“朱施主也来了,幸会,幸会。”
白雀翁白雀翁嘻嘻一笑:
“老尼姑还是当年老样子,一点也不显老,我可是老多了!”
宇文星寒微笑道:“大师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快请坐吧!还未用过晚膳吧?”
他一面说着,一面扭头对宇文小真道:“你快去关照一声,为大师备素斋一份。”
剑芒摇手笑道:“不用!不用!我早已经吃过了。”
她说着遂大步进入厅内,忽然她觉得眼前一亮,目光立刻被墙上的壁画吸住了,她吸了一口气,赞美道:“啊!太妙了!太妙了!宇文施主,这壁画画得太好了!但不知出自何人手笔?”
宇文星寒欣慰地一笑,看了白雀翁一眼道:“你们倒都有同爱。哈!这人待明日再为大师引见吧!”
宇文小真却小声道:“大师,这画就是方才那位陈相公画的。”
剑芒老尼口中啊了一声,当时走至壁边,细细地观赏着,赞不绝口。宇文星寒奇道:“怎么,大师已经见过陈相公了?”
剑芒回头颔首笑道:“贫尼来时,在前院已经见过了。哦!真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才智。”
宇文星寒不由微笑道:“这孩子还能写一手好字,的确是一个人才。”
剑芒微笑着坐下身来,下人献上了香茗,她捧起来呷了一口,用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二位老朋友,感慨地叹了一声:
“二位施主一向可好?我们快二十年没见了,若非宇文施主投帖相邀,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面呢!唉!时间太快了。”
宇文星寒搓手笑道:“老夫贱辰,本不敢劳动几位老友大驾,只是想借此机会,与老朋友们握聚一番,互道别后经过,再者……”
他笑了笑,又说:“此处虽地处偏僻,却清静安宁,如老朋友们高兴,寒舍倒有静室数间,亦可作长时居住,故人话旧未始不可大慰生平。”
剑芒垂眸微笑道:“如此岂不太打扰了?”
忽然,她那双半垂的眸子,猛然一翻,目视窗外道:“窗外哪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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