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幅较那一幅又差多了……”
宇文小真鼻子一酸,差一点儿想哭,飞快地卷了起来。
陈宋哂然道:“姑娘既学画梅,则画梅歌诀不可不知,请问姑娘这歌诀如何诵之?”
宇文小真苦笑道:“大哥莫非是指的一丁二点,八结九变么?”
陈宋摇头道:“非也!”
这书生那种狂态,几乎令宇文小真受不了。她娇躯微微颤抖着,直想哭。陈宋怎会看不见,怎能不痛心?可是这少年因胸有城府,生恐一上来就陷泥足而不可自拔,故此意示冰寒,以保退步。
他莞尔一笑道:“画梅有诀,立意为先,起笔捷疾,如狂如颠,手如飞电,切莫停延,枝柯旋衍,或直或弯,蘸墨浓淡,不许再填,遵此模样,应作奇观,造物尽意,只在精严,斯为标格,不可轻传。”
他笑了笑道:“姑娘,梅花是花卉中最难画的一种,如不假以时日,是很难见功的。姑娘这梅花,还在学步阶段,差得远呢!”
才方到此,忽见宇文小真两手一分,“哧”的一声,已把手中两幅图撕成了四片。重重往地上一掷,秀眉一扬道:“你……”
说着双目一红,泪珠已点点而下。陈宋一怔,正想发话,宇文小真已转身匆匆夺门而出。
陈宋如同木人似的,对门痴望着,雪雁也怒气冲冲地把灯往几上一放,哼了一声道:“相公你对我们小姐也太不客气了。”
陈宋佯装苦笑道:“怎么!我有什么地方失礼了?”
雪雁冷笑了一声,双手插着腰:
“小姐好心好意,来请相公指教;可相公怎么说,这不好、那不好,莫非一点好的地方都没有了?”
陈宋惊讶道:“这么说,我是说错了?”
雪雁见他如此,只以为是言出无心,不由气消了些,但仍然气得怪声哼着。陈宋叹了一声道:“子曰……”
才说到此,雪雁已重重跺了一脚,气恼道:“子曰个屁呀!人都气走了!”
说着也扭身跑了。
陈宋望着她的背影,耸肩笑了笑,心想这一来,自己正可少了不少麻烦;尤其是和那宇文小真脱了亲近机会,自己以后也可放手行事了。
他想着不由微微笑了笑,可是宇文小真方才那种楚楚动人的姿态浮上眼帘时,他又禁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自己有意的奚落,在一个姑娘面前,似乎太过分了。试想那宇文小真素日是何等娇嗔自负之人,今日当着丫鬟这么损她,只怕她一辈子也不会理自己了。想着陈宋竟有些双目发直,直似若有所失。老实说,宇文小真那两幅画,虽然如他说的稍欠功力,却绝不似陈宋损贬之甚。
他弯下腰,把那撕成四片的画拾了起来;然后扶灯走到案前,小心地又合拢起来,叹息道:“好一个锦心绣手的姑娘……这画儿撕了太可惜了!”
想着遂坐下来,小心用宣纸贴补了一番,用镇纸压在桌上,站起身来,又仔细端详了半天,愈看愈觉笔力挺秀,仿佛身入画中一般。
陈宋不由感喟了一阵,宇文小真娉婷的倩影,不自觉又陷入沉思中。睹物思人,他禁不住又叹了一声,遂又频频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想念之中,径自抽毫一管,在那幅补好的梅花上,运笔疾书:
“春雷不解情,梅残心亦残。”
写下了这诗句后,他不由凝目其上,默默惊念道:“哦!这……我这是怎么了……”
想着忙掷笔屋角,匆匆把这两幅画卷起,置于案边画斗之内。一时俊面通红,心中通通直跳,他恍然失神似地坐下身来,自惊道:“陈宋呀陈宋……且不可种此情因,这万万使不得,使不得……”
想着他双手紧紧抱住头,让心灵咀嚼着痛苦和不安,他对目前这个环境实在是太厌恶了;可是复仇的责任,使他非但不能摆脱,却还要继续地深入。他要在那个杀死他祖父的大仇人面前谦卑、微笑,直到有一天,达到复仇的目的为止。
这种虚伪的表情,实在是太难表演下去了。陈宋由位子上站起来,慢慢踱到了窗口,让扑面吹来的寒风拂打着自己,以冷静一下沉痛的思潮。
正在这时,忽然一条人影如海鸟掠空似的,由正面琉璃瓦檐上飞窜而下。现出一个长发高个的姑娘,她像是极其惊慌地后顾了一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扑向陈宋室前,夺门而入。
陈宋方自一怔,却见瓦面上飞星曳地似地,又落下了一条人影。
来人竟是宇文小真的母亲红线女钟玉娘,只见她一脸怒容,手执一口明晃晃的长剑。陈宋心中正自不解,却闻得身后一阵碎步之声,十分疾促,他倏地转过身子来,只见方才所见高个子姑娘,正惊慌失措地站在自己背后。
陈宋惊怔了一下:
“你……你……”
这姑娘忽忙摇着手,遂又轻步藏向陈宋卧室去了。陈宋不由急走上前,正想招呼她出来,却听见门上有人轻轻地敲着:
“陈相公还没有休息吗?”
陈宋方答应了一声,却见那个姑娘由帘幔内伸出了头,带着紧张俏皮的笑,皱着眉,匆匆向自己摆了摆手,马上又把头缩进去了。
陈宋弄了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忙走前几步,把门开了,却见钟玉娘剑已入鞘,脸上带着勉强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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