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了,不该要你来投奔我的。”
魏言期冷笑道:“这又为什么?”
老和尚摇摇头,“为什么?我也得管得了你呀!”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魏言期站起来,又走向窗前。
虽然阳光正灿烂,这里却高处不胜寒,飕飕的寒风吹过来,脸上就像是被针扎那般的疼痛滋味,他强自压抑着那颗激动的心,一言不发。
“小期儿,让我再来问你一句话,好吧?”背后传过来老和尚的声音。
魏言期心里真有说不出的气忿,一想到在关外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的金鸡,他真的在这里挨不下去了。
“你就问吧!”
老和尚冷森森地一笑:“你自信较之当年你叔父身手如何?”
魏言期缓缓地回过身来:“要亲眼一看么?”
老和尚摇摇头含笑道:“那倒不必,你是在笑我看不懂是吧?”
魏言期哼了一声道:“你素知我父亲的为人,他如果认为我武功不足,是不会让我下山的。”
老和尚点点头,相信这确是真的。“那么令堂那边呢?”
“家母那一边却是更为严格,但是我总算勉强也通过了。”
“嗯,你母亲可有什么关照?”
“没有。”魏言期接下去道,“她老人家确是爱子情深,竟然偷偷把李家家传之宝金缕护心盘交给了我。”
“阿弥陀佛,”老和尚低低的宣了一声佛,“这么说,你虽有道玄意境,问鼎刀法,可金刚之体还没有练成了?”
魏言期点点头,道:“不错,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如果我有十成的火候,今天也就不来看你了。”
“无量寿佛,小期儿,你可知那只长白金鸡的厉害?你知道……么?”
“我当然知道。”
“你显然还不太清楚。”老和尚目光湛湛地看着他,“此人六岁从师,练洗骨易髓之功,全身上下兵刃不进,更不怕拳脚肉掌加害,以无敌金刚力闻名江湖,最为擅长的就是水磨功夫,以金刚之体磨死的问鼎高手无数。龙虎,金刚,道玄,问鼎,这四境虽有前后之别,可实际上每一境修炼到最巅峰,都可琢磨到天象的味道,金鸡的金刚体魄与那锦衣卫都统的以道玄境杀问鼎乃是异曲同工,如果你的金刚体已经练成,也许还可与其一较长短,但如今,你显然已非其敌。”
魏言期呆了一呆,他只知那只老金鸡一手探云飞龙剑十分了得,却不知对方还有这一门功夫。然而,不知怎地,他心里却是一直燃烧着与他一见高下的火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强者”心胸了,更何况这其中还包藏有“侠义”二字。
“你也许还不十分清楚。”老和尚习惯性地又宣了一声佛,“阿弥陀佛,我再多告诉你一些吧,这人姓付名叫长亭,出身黑龙江畔,六岁从师,他师父是个埋名隐姓的异人,出没白山黑水,以采参为生,当地人都叫他‘老人参’。这个付长亭从他习技,除了练成洗骨易髓刀枪不入的一身能耐之外,由于每日随师翻山越岭,食尽灵药,是以也练成了凡人难望其项背的一身轻功,其成就据我所知,也只有你父亲的追云步与另一个人才可与其较高低。你的轻功极好,是否能如他可就不知道了。”接着他叹了一声道,“……这些都是他早年的出身,至于以后如何又打入黑道,显然是另有一番奇特的遭遇了,这些你父母亲就又比我清楚得多了……他们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么?”
魏言期摇摇头,心里不禁有些怯虚,父母亲岂能真的没有告诫。母亲甚至于再三的嘱咐,要躲着这个人,千嘱万嘱,要自己在刀法为演练出第七种变化之前,足迹不得涉及辽东,看来确实对此人大存戒心,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鬼使神差的,这只老金鸡,竟然飞出了辽东,来到了中原内陆,眼前就几乎要与自己见面了这可真是冥冥中的安排。
“这就是你父母的不是了……”老和尚耸了一下长眉,像是有话要说,却又吞进了肚子里。过了一会儿,他才又道,“……也许这正是你父母的苦心……无论如何,我可以断定,你父母是不希望你与这个人见面的……”
魏言期点了点头,不能否认,忍不住地问道:“这又为了什么?老和尚你知道么?”
出云和尚摇了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你应该相信你双亲之言……不见的好。”
魏言期叹了一声道:“老和尚,你的意思,莫非要我做一个藏头露尾,视侠义而不顾的懦夫?”
“非不为也,乃不能也。”老和尚讷讷地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明知不能而偏为之,愚夫也,小期儿,你要知道,李家如今只有你这一脉单传了。你父母既把你托付于老衲,显然有让我就近管教之意……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离开。”
魏言期冷冷一笑,正要说话,却见老和尚已自站起,微微含笑道:“从现在算起,二十四个时辰之内,你暂息在我这禅房之内,前殿还有事情,老衲我这就失陪了。”
魏言期怔了一下,来不及说话,老和尚已转身步出。
禅房里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