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为小姐这样妆扮?
一旁的素雅则无辜地努努嘴,没办法,这是小姐吩咐的。
这样的蔚紫衣,很艳丽,却也很俗,简直毫无美感可言!
蔚紫衣笑道:"不是你叫我好好打扮一番的吗?"
绿儿苦笑不得,那她也没有让她妆扮成这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登台唱戏去呢!
蔚紫衣对着镜子左瞧右看,似乎还嫌不够,拿出一支金灿灿的步摇插在头上,方才站起来,"午宴就要开始了,咱们快些过去吧。"
因为时间太紧,蔚紫衣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刚刚走出花园,却迎面撞上一人!
"唉哟!"
对方反倒先叫了起来,嗓音干净清朗,隐含一丝玩味。
蔚紫衣抬起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位年约二十的年轻男子,模样俊秀,风流倜傥。
此时,他紧捂着自己的胸口,皱着眉,嘴里夸张地叫着:"唉哟,痛死我了!"
蔚紫衣一脸淡漠地瞧着他,不过是轻轻撞了一下,至于痛成这样吗?亏他长着如此俊美的脸,行为却如此不正经。
年轻男子见她没什么反应,黑漆漆的眼眸里盛满促狭的笑,美如冠玉的脸上,依旧作出痛苦的表情。
"痛死我了!说不定是被撞出内伤了!"他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暗瞥着蔚紫衣,观察着她的反应。
身边的随从倒是信以为真,连忙过去扶他,"主子,您没事吧?属下这就去请太医!"
"我看不必了,你主子死不了。"蔚紫衣嫌他演技拙劣,冷然说道。
他见吓不住她,也懒得再装模作样,勾唇邪肆一笑,高大的身影凑近她,眸底无比深邃闪耀,显然,他对她很感兴趣。
"你是什么人,怎么脸上还遮着面纱?"他俯下身,伸手便欲将那面纱扯下来。
近看之下,只觉得她的眉眼极美,黛眉淡似青烟,眼睛宛若黑琉璃,可惜,浅紫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容貌,叫人怅然的同时,又生出无限遐想。
蔚紫衣又惊又怒,冷喝道:"住手,我是御王王妃,你若再敢无礼,休怪我不客气!"
他挑起长眉,眸中含着某种惊异,"你说什么?你就是五弟新娶的王妃?"
蔚紫衣蹙了蹙眉,原来这是二皇子夜染风,难怪他能在御王府里自由出入。
二皇子生性顽劣,性格桀骜不驯,因为不喜被禁锢在宫中,这些年一直在其他小国游历,直到前不久才回到帝都。诸多皇子中,二皇子的花心是出了名的,不仅端王府中妻妾如云,他走到哪,就将一身风流带到哪里。听说这次游历归来,他带回来的异国美人,就有数十位之多。这般滥情之人,蔚紫衣自然是不屑的。
只是,她眼底的那抹嫌恶,却更叫夜染风心潮涌动。
其实方才乍一看她,他也被她那身花花绿绿的打扮弄得有些眩晕,暗想,这是什么人,居然穿成这样出来吓人!可是,待他试探一番过后,他发现她其实并不像她打扮的那样。
一身的浓妆艳抹,却掩不住她的清雅脱俗,那神韵,那气质,也不似那种花枝招展的女人。今天是夜染尘的生辰,她应该知晓他做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作这身打扮,莫非,她是故意的?
想到这,他心中的疑惑不由更深。
关于蔚二小姐的事,他之前也有所听闻,可是真的见到她,他觉得那些传言未免太过夸张。
或许面纱下,那张脸确实算不上完美,甚至还有一些瑕疵,但是,单是她身上那张孤傲清冷的气质,以及她不屑于其他女人正常的个性,就足以吸引他。
这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如果五弟发现不了这点,那着实是可惜。因为她比起御王府的其他女人,实在强太多了。
即便是那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舒姒月,不也渴望着被五弟宠爱?所以,要做到像她这样静如止水,其实是很难的。
像是看出夜染风眼中那抹柔光,素雅在一旁催促蔚紫衣,"小姐,宴席就要开始了,咱们还是快些去吧。"
御王府中人多眼杂,即便是诸姬妾,也都身份复杂,素雅担心再这样纠缠下去,会生出什么队蔚紫衣不利的流言。
二皇子居然心仪御王王妃,这样的消息一经传出,无疑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蔚紫衣淡淡颔首,忽略夜染风眸中那抹复杂的情愫,漠然离去。
清风阵阵,暗香浮动,花园中姹紫嫣红,百花齐放,最是美艳动人。可是夜染风全然没有欣赏的兴致,一双沉澈的眼紧随着那道清丽的身影,直到她一直消失在前方,他才对身边的随从道:"走吧,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他邪肆的勾唇,声音里夹着一丝戏觑。
第二十八章
日丽风柔,水流清浅,绿柳拂波,荷香怡人。
宴席就摆在烟波湖湖畔,蔚紫衣远远看过去,只见一张张矮桌沿着河岸摆开,地上皆放着软垫,客人们席地而坐。因为宴席还未开始,大家或谈笑风生,或品茶看舞,风雅有趣的倒是与寻常的宴会不同。
蔚紫衣被这样的宴会所吸引,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朝前迈着莲步,可是很快,她脸上的笑便凝住了。
只见主位之上,夜染尘一身华贵的白色长衫,此时正与不远处的宾客寒暄,虽然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文雅斯文的笑,但是蔚紫衣还是能看出他的冷冽与锋芒。
而坐在他身旁的女子,正是柔美动人舒姒月。显然,今日她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娇颜略施薄粉,艳丽而不妖娆,却有着夺人心魄的美。如果说前两次见面,舒姒月都是高洁出尘的天山雪莲,那么此时,她无疑就是一朵盛开的鸢尾,那种淡淡的怡人,淡淡的妩媚,也是最让人着迷的。
舒姒月正小鸟依人般地偎在夜染尘身旁,盈盈一笑间,眼波温柔明艳。她与夜染尘坐在一起,时而低声交谈,时而深情对视,画面很美,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蔚紫衣心头涌上一阵酸涩,虽然她早就知晓夜染尘的冷酷,却没想到,他竟会当着众人令她难堪。坐在他身畔的本应是她,可他却只要舒姒月陪伴,他是要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正妃不过虚有名分,其实并不得宠。
蔚紫衣唇角泛起一抹冷笑,在众宾客讶异的注视下,远远落座。
她刚刚坐下,便有侍女端着酒水与菜肴上来,宴席之上,更有霓裳美人翩翩起舞,午宴开始了。
蔚紫衣自然知道大家为何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今日之宴,夜染尘的所有姬妾都有参加,她们生怕夜染尘不会注意到自己,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妩媚妖娆。唯有蔚紫衣浓妆艳抹,老气横秋的。
夜染尘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冷峻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真没想到,他的王妃竟只有这样的品味!
不用看,蔚紫衣也能猜到夜染尘的脸色有多难看,而他投射在自己身上那道冷凝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剑,冷酷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她一般!
她将他的样子暗暗看在眼里,心内偷偷一笑。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儿,时而品着茶,时而沉醉地看着歌舞,从头到尾,都未看夜染尘一眼。
这桩婚事,本来也不是出自她的意愿,郎无情妾无意,他以为他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她还会对他百般讨好吗?
当然,还是有很多女人愿意讨好他的。他的那些姬妾们,为了博得他的欢心,或抚琴,或唱曲,或舞蹈,或吟诗,或作画,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个轮番登台展示才艺,可谓使尽了浑身解数。
雅夫人一曲弹毕,掌声四起,主位上的夜染尘却神色淡淡,"雅夫人琴技了得,方才那首曲子确实不错。只是你所奏之曲多数婉约之风,听得多了,难免觉得乏味。此前本王有幸听人弹起那首《魏风》,只觉得波澜壮阔,壮志在胸,很是喜爱,不知雅夫人会不会弹奏这首曲子?"
蔚紫衣原是要去夹盘子里的杏仁卷酥,听闻夜染尘的话,拿着玉箸的手在空中不由一顿,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雅夫人面露为难,她知晓《魏风》气势恢宏,堪称琴曲中最难演奏的一首。早年教她琴艺的先生曾说,能将此曲弹奏好的,必定要心胸深广,沉静似水,否则,即便是十分通晓音律,也难奏出它的精髓。
不过,既然是夜染尘亲口要求的,她自然不愿回绝。于是命人拿上琴谱,认真弹奏起来。
悠扬的琴声,犹如高山流水,萦绕在四周说不出的美妙,众人皆不由沉醉其中,雅夫人不愧是帝都数一数二的才女,在琴艺上有着非凡的造诣!
就连蔚紫衣都不由感概,看来,夜染尘身边的女人,果然各个皆具美貌与才华。虽然偶有弹错,但雅夫人总能很快掩饰过去,如果没有听过《魏风》原曲,是不可能察觉出来的。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是一首好曲,夜染尘却轻叹一声,道:"看来我叫雅夫人弹奏此曲,是有些勉为其难了,罢了,你下去吧。"说完拂了拂袖子,神色淡漠似冰。
雅夫人愣了愣,心中失落至极,抬眸盈盈望向他,柔声道:"好听的曲子很多,不如让妾身再为王爷弹奏一曲?"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夜染尘索然无味道。
雅夫人黯然退下了,众人唏嘘不已,他们闹不清楚,明明是如此动听的曲子,为何夜染尘听了却一脸的不高兴?
若从未听过也就罢了,从雅夫人弹奏第一个音律开始,夜染尘便知道不对。雅夫人弾的,虽然形相似,神却相差甚远。她照着琴谱,固然将音色驾驭得极好,但是不论是节奏还是气势,都远远不够,那不是他想听的《魏风》!
心中涌上一阵失落,莫非此生,他再难听到那般震撼人心的曲子?
蔚紫衣将夜染尘的反应尽收眼底,潋滟的眼眸波动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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