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对她来说,这样的难民区不算新鲜。她连住都住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或许正是曾经的落魄,才让她不断地磨练自己,将蓝家的“绝学”发挥得越来越好,终于有足够的资本挑选下手的对象。对于那些穷人,她实在下不去手。不能为了自己活着,就去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力,这是姑姑不愿她沾染偷盗的原因之一。
“因为对他们来说,你偷走的东西,可能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
现在,当蓝若璃以一个施舍者的姿态站在这里的时候,却又是另一番心境了。
赫连长君一边解下身上湿透的披风,一边皱起了眉头:“这就是所谓的‘安置区’?这到底是在安置人,还是安置牲口?”
若璃闻言,扭头看着赫连长君,发现他的拳头紧紧握着,脸上浮现恼意。
“小王爷息怒。我们手头的经费实在有限,能够搭建这个大棚,给每个人发上一床薄被和夜里御寒的衣物,已经尽力了。”漪涟低着头,语气无奈。
赫连长君压抑着怒气,沉声问道:“官府的流动库银少,那民间呢?不是让你去募捐了吗?那些钱去了哪里?”
说到这个,漪涟眼眸一黯:“小王爷有所不知。臣下的确带着王府的旨意去一一拜访了城中的乡绅土豪,但那些人听说是要为难民募捐,纷纷找借口说,没有可以周转的资金。臣下跑了好几趟,也收获甚微,就忘忧斋和快活林比较配合,拿出的银两多些。其他的也就只是意思意思,一些碎银子就打发了,连塞牙缝都不够。”
漪涟的话是事实。其实一开始,赫连长君也想到了这笔钱不会太多,但没想到会到了让人如此失望的地步。
他一拳打在旁边的木板上,咬牙切齿:“这些人握着缙南的大笔财富,却没有一点责任心,真是民之不幸,国之不幸!”
虽然愤恨,但是又无何奈何。这种事情,终归是要自愿,商人们只要交足了税款,官府也不能再逼着他们拿钱出来。这一点,连若璃都明白。她绞着十指,自顾自地思量,脑袋里小算盘打得飞快。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了慌张稚嫩的童声,带着哭腔。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