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缺粮,便是未曾开战之时,宗王已须向各诸侯国借粮度日了。而战争中最为重要的一条,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对于宗国这样一个粮草短缺的国家来说,亦是很难做到。
是以,才会出现司马宣率军先行,南宫柳押送军需随后再至,这样被动的局面来。
就像现在,宗天子虽然派出兵士三万,可是,如果他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为这些兵士筹得战时之需,那么这场战争,根本就没有胜算可言。而战败的后果,南宫柳已不言而明了……
“南王说得甚是。”
钟无双笑笑:“无双不过一介妇人,做不了什么。可无双知道,此战若是能胜,我便当安心留在驿馆中,静候夫主归来。此战若是险恶,无双则必然要往邑中!因为,那里有我的夫主……”
停了停,钟无双平静地望向南宫柳:“无论如何,这等非常时期,无双应当前往邑中。”
南宫柳看着平静如厮的钟无双,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良久没有言语。
这个妇人,向来便是如此!
绝情起来,她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妇人都要绝情!
然而,一旦爱上了,她却又比这世上任何一个妇人都要痴情!
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她可以一切不记,便是豁出去自己的性命,她也在所不惜。
她竟然说:此战若是能胜,我便当安心留在驿馆中,静候夫主归来。此战若是险恶,无双则必然要往邑中!因为,那里有我的夫主……
她明明知道此战多是败局,她明明知道战败会是如何样的结局,她竟然还要执意前往!
一如当年,她为了自己执意前往胡城死地……
几曾何时,司马宣竟在妇人心中,是除了自己之外,另一个值得以命相赴之人了?!
“出城之后,我再行安置你。”
好一会,南宫柳淡淡的声音传来。
钟无双点头。
南宫柳定定地望着她,面色不定,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终没有开口。
少顷,他嗖然转身上马,一挥马鞭,径直向城门奔去,再未回头。他那如珠如玉的身姿,竟然有着几分极易察觉的狼狈。
钟无双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似霎时闪过什么,快得几乎把握不住,一时间,不由失神。
她未想到,直至今日,南宫柳他已然位列君侯,大权在握,而且有贤妻大子,可谓是前程大好,风光无限。钟无双竟不知,时至今日,他还在在意着过往之事……
若大的广场上已无人迹,南宫柳的坐骑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钟无双望向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竟然感到有些倦怠。
城门已传来号令之声,钟无双嗖然回神,她急匆匆转身上车,驭夫扬鞭一响,马车沿着来路向城门飞一般驰去。
不多时,钟无双的马车已来至城门。
南宫柳的大军已然出城,但他却留有一队兵士候大城门处,其中一位将军,正是钟无双方才大广场上见过的那位。
他远远看到钟无双的马车,便挥手号令兵士迎上前来,拥着她向城外驰去。
马蹄声声,车轮滚滚。
钟无双望着车外,心中却思绪良多。
她的脑子里,一会转着方才的情景,一会又想到司马宣。
南宫柳刚才那席话,无异于已经说明,此战便是在他看来,亦是难有胜算的了。到如今,钟无双虽然担心司马宣,但是,她却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他。
来自和平年代的钟无双,从未想到,自己来这异世之后,居然会一再经历如此残酷的战时局面。只要一想起那不可预知的未来,她的心头,便漫过阵阵无力之感。
钟无双心头愁绪万千,回首望去,宗国的城墙早已不见了踪影,她不知道,更远的地方,司马宣在做什么……
午后的阳光伴着和风迎面吹来,道路向前伸展入山峦和森林中,似乎不知埋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钟无双不知道自己去到邑中,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然而,时至目前,她终是不悔!不惧!
不多时,钟无双一行已经追上南宫柳的大部队。在南宫柳的示意下,钟无双换上了军队专用的驷马兵车。
钟无双原以为南宫柳如此安排,不过是为了方便行军。
毕竟驷马兵车虽然没有钟无双的马车舒服,但它的速度要很快。这样,钟无双便是随军而行,也不至于拖累兵士行军。
直到她登上这辆南宫柳房间准备的驷马兵军之后,钟无双才猝然发现,这辆兵车里竟然运用了她之前的减震之法,她坐在上面,居然舒适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