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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阙台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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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卡了些什么,钟无双移开目光,语气里刻意带了抺疏离,“那时无双不过是借坠崖逃逸罢了,未想到却让南王受累了。”

    “借坠崖逃逸!”

    南宫柳似是有些吃惊,随即他却低低一笑,“以你的脾气,这般行事却不奇怪。”

    我的脾气?我的脾气怎么了!

    钟无双心中甚是不服,不过她却没有为此与他争辩之意。

    一时间,两人又陷入不尴不尬的境况之中。

    半晌,南宫柳温和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初闻无双坠崖之时,我曾追悔莫及。我曾想,如若我初时不曾放手,无双,也不至有坠崖之祸。若是知道无双并非坠崖,而是伺机而逃,我,我……”

    后面的话,南宫柳不曾说出,但钟无双却已然可以猜到。

    只是,就算他当时知道自己并没有死,知道自己只是借坠崖逃逸,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其时已有皇后,便是他那时找到了自己,钟无双扪心自问,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再随他重返南国的。

    “世是难测,未想到这般兜兜转转之后,无双还是回到北王身边,还是成了他的夫人。哧……”

    南宫柳似自嘲一般,嗤地一笑:“我说错了,不久之后,无双便会成为北王的皇后了罢。”

    嗓音低低的,在暖熏的空气中振荡散去。

    钟无双讷然没有开口。

    话题似乎又要转回原处。

    南宫柳这时候还提及那些旧事,让钟无双的心中,未免也有点酸酸的,惆怅难挡。

    可是,她再是惆怅,再是唏嘘,往日的一切也终究已是过往了。

    钟无双不是一个喜欢沉浸在过去的人。

    她的身上,具备了现代人所共有的特质,那就是做人要向前看。

    既然她与南宫柳从他立后之时起,便已然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那么钟无双在她后期的人生规划中,便已经不再为他留有位置了。

    即便俩人如今日这般的偶遇,虽然还是会让她想起那段过往,虽然还是会有那么一抺淡淡的怅然,但在心境上,已然不再如当初那般肝肠寸断,虽生还死了。

    钟无双一径地保持着沉默,南宫柳却仍是感慨良多。

    片刻后,他又怔怔地问道:“无双可是爱上北王了?”

    一直装模作样地,似极力在看风景的钟无双先是一怔,随即愤然望向南宫柳,冷冷说道:“无双的感情之事,实不劳南王相询。”

    自小到大,从未被人冷言相讥过的南宫柳,被钟无双这么冷言冷语地一说,不由得定定地看着她,颊边染满红潮。

    他的星眸中,目光灼灼逼人。

    他便是这般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钟无双,直过了半晌,他才收回视线,似乎下定决心般,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此南王令,实乃当初无双因功而得,本王既已送出,便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往岁……”

    说到这里,南宫柳忍不住顿了顿,方才接着说道:“前事已逝,本王再是不堪放手,却也不至于一厢情愿地苦苦纠缠,无双实不必对我处处设防。这南王令还请你收下罢,也算是你我相识一场的念想罢了。”

    那手停在钟无双面前,稳稳地,一动不动。

    心里被什么触了一下,钟无双的心开始突突地跳得欢快。

    钟无双不是傻子,她自然听出了南宫柳那话中,有着必不得已的舍弃跟决然。

    可是,虽说她跟南宫柳已经没有什么了,但是,一旦收下他的南王令,却难免有私相授受之嫌。

    司马宣毫无疑问是个妒夫。

    而且还是妒夫中的妒夫,若是叫他误会,钟无双却是不愿的。

    钟无双定定地盯着南王令,暗中努力地想要保持镇定,心里却想着如何以婉转随意的口吻,拒绝南宫柳的赠予,才让他不至难堪。

    澄明的天幕下,南宫柳脸上的血色在慢慢地退去,然而他的眼睛却愈发明亮。他灿若星子的双眸,目光炯炯,满含期待地凝视着钟无双,热切得几乎让她不敢直视。

    钟无双绞了绞捏在手中的锦帕,微微垂目,咫尺处,南宫柳锦衣上的暗纹分明可见。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那似曾熟悉的气息拂在钟无双的鼻间,粗重而温热。

    钟无双的心中更加莫名地慌乱。

    她往后退了退,逃避一般地朝台边转过身去。

    外面,阳光依旧明媚,极目处,天际被重云中笼住,遥远而苍白。

    直过了片刻,她方咬咬唇,将心一横,转向南宫柳,望着那他那已然带有乞求意味的双眼,艰难地开口:“南王厚爱,无双感激于心,但……”

    钟无双歉然看着他,轻声道:“南王令乃贵重之物,无双万不敢受。”

    瞳光倏地黯然,南宫柳的脸色变了变,阴晴不定。可是他却依旧一动不动地挺立在钟无双的身前,看着她半晌不语。

    “可是因为北王?”

    良久,他问道。

    钟无双讶然抬眼,只见他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眸光复杂。

    在感情上的事,钟无双从来便不喜欢拖泥带水。她之所以拒绝南宫柳,既是因为司马宣,也不全然是为了司马宣。

    而是在她看来,她与南宫柳既然已成过往,现在双方又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如若还在彼此的生命中介入太多,不仅于事无补,更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因而她沉默了一会后,斟酌着说道:“无双与南王已成过往,若是无双再受南王如此贵重之物,于礼已是不合。而且……”

    南宫柳神色稍霁,眉头微微舒开,眸色却仍是深黝黝的一片,紧抿着双唇不说话。

    “无双。”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钟无双和南宫柳俱是一惊。

    蓦地回头,只见司马宣正站在阶上,笑得妖孽地望着他们。

    明明是艳阳高照,但是,司马宣那一口白牙,却在阳光下寒森森地闪着白光。

    便是他那挂在脸上的笑意,也未深达眼底,让钟无双见了,后背嗖地一凉。

    钟无双瞪大了眼睛,宴会已经结束了么?他什么时候来的?

    司马宣看似一脸悠哉,然而他浑身上下,便是在这艳阳高照之下,却仍然透着森森寒门。

    缓步走向钟无双,司马宣似无意般地问道:“无双说是身体不适,不愿陪本王出席宗王盛宴。本王堪是忧心,便是美味当前,却食之无味,好不容易待宴散之时,却遍寻无双不着。不想,无心赴宴之人却是有心赏景。”

    他笑眼弯弯,边说边望向南宫柳:“甚是凑巧,同样身体不适的南王,竟然也在此间赏花看景么?”

    司马宣的话里话外,全是浓浓的猜忌,毫无丝毫信任可言。

    钟无双听了心中一堵,已是不悦。一时间,原本想要解释的话,也懒得说了。

    反倒是南宫柳,他的表情此时已然回复沉静。

    昂首而立,坦然地看着司马宣。

    “北王。”

    瞥了一眼已是不悦的钟无双,南宫柳开口回应司马宣的质问,声音似有隐忍,“你误会了。夫人在此赏景,本王无意间闲逛至此罢了。”

    钟无双嗖然望向南宫柳。

    明明是他先来,自己后到此地的,现在他故意这般说来,却是为了免自己之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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