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低低说道:“无双虽然身为皇上之妇,可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到过,有一日能与皇上厮守到老。我总想着,这时世的丈夫俱是无情,然而这天下最为无情之人,莫过于帝王之家。皇上贵为一方诸侯,身边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我总想着,像你这样的人物,自是不会将妇人放在眼里,更逞论会装在心里。”
她颤着唇,泪水如珍珠一般流下双颊,“无双无意间得知,皇上为雄霸天下,曾对无双起过杀意,这让无双甚是害怕。无双怕今日你悦我重我,他日若为利益,转头又会弃我杀我……”
司马宣闻言,骤然将唇抿成了一线。
他突然重重地搂住钟无双,将她揉入自己怀中。
他搂得很突然,也搂得很紧。
他低下头,边慌乱地吻去钟无双腮边的泪水,一边低低地说道:“上次之事,是我错了,我也悔了。你放心,我既知错,自此必不会再犯!这世上之事,便如那月,圆到极致便会亏。这世上之人亦是如此,又岂有完人,人有暇疵才是常道。我司马宣亦是如此,自非完人,自会犯错。然而前事已错,你若执念于心,于你于我,实无一丝好处,你当信我才是。我……”
好一会,司马宣又顿了顿,方喃喃说道:“我待你之心,可表日月。无双,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可信我?你说出来,我都做。”
钟无双怔了怔,慢慢的,她伸出双臂也搂上了他。
司马宣忙不迭地紧紧回搂着她。
钟无双被他结结实实地搂在怀中,她低着头,小嘴动了动。
她想说,其实我早已信你了,早在你追我至边城,早在你为我以剑抵错之时。
她又想说,人生苦短,我已不愿再如从前一般想东想西的,自此只想放下过往,与你相守一生。
她还想说,今日之前,我硬要舍你,还舍得下。可是,自今之后,于你,我不再放手。
钟无双想了无数句,然而,话到嘴边,却又都咽了下去。
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方低低地问道:“那日皇上曾说过,愿为无双不娶他妇,自此以后,你我生同床,死同穴,相伴一生。无双今日再问皇上一句,此话当真?!”
司马宣一时气极,连连冷笑道:“怎么,无双到底还是不相信我的。是否要我再刺上一剑,你才会相信我对你的心意……”
钟无双抬手按住司马宣的薄唇,却仍然坚持问道:“如若日后无双不能为皇上诞下子嗣,继承香火,祭祀鬼神宗庙,皇上也心意无改么?”
司马宣看向钟无双的目光,突然变得甚是严肃。
良久,他便是这般严肃地,慎重地,决然说道:“司马一族,并非只有司马宣我一个男儿。若是无双日后无所出,我便从司马一族后辈中人,挑选优秀贤能者过继为子,如此,一样可以承我大统,祭我鬼神,于宗庙中继承香火。”
司马宣此语一出,钟无双便是展颜一笑。
钟无双这不加掩饰,甚至无法控制欢快的笑容,让司马宣的心也跟着飞扬起来。
在这种让人颤粟的狂喜中,钟无双伸手搂上司马宣的颈,不无欢喜地吻上他的唇,轻笑道:“夫主,夫主……”
钟无双这般唤了两声后,感觉还不能表达自己的欢喜,又眉开眼笑地说道:“夫主,有了这一刻,有了你这句话,便是让无双舍弃一切,终身伴你于这深宫之中自此不相离,我也无悔了,无悔了!”人啊,总得赌一回是不是?
既然司马宣为了自己,都不娶他妇了。
他还为了自己,连子嗣香火都不再记较了。
这样的男人,别说摊在这天杀的世道,便是现代的男人,也没有几个会有司马宣这样的魄力,为自己所爱之人,放下一切,浑不记较的了。
如此痴情的男人,如此有担当的男人,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放弃呢?
自己又为什么还要放弃呢?
钟无双眼中有泪,这般眉开眼笑着,竟然别有风韵,有股说不出来的动人之处。
这时候,司马宣反而有点呆呆的。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做了那么多,想了那么多法子,徘徊了那么久,妇人,终于愿意留下来,伴自己一生了!
侧着头,司马宣蹙着眉,极为小心地问道:“无双真的决意伴我身侧,自此不相离?”
他这话,问得极其认真。
钟无双在见了他的模样之后,却是格格一笑。
她搂着他的颈,倚在他的怀中格格直笑。
她没有告诉他,这是她第一次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他爱她,竟然爱得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