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都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司马宣沉沙哑的声音徐徐传来,“最近我常常在想,妇人之言或许有理。如果之前我的后苑没有他妇,大子,或许不会夭折。燕公主之事,暂不再议。”
司马宣的声音一落,具公的脸色便一沉。
他盯着司马宣,低声喝道:“皇上怎地可以为一妇人如此执迷!”
瞪着一双黄浊的眼睛,具公愤怒地说道:“与燕联姻之事,北燕两国早就议定,皇上岂可因为一妇,一改再改!皇上如此行事,可有想过燕王将如何处之?”
司马宣的薄唇抿得死紧。
具公情急倾身上前,他盯着司马宣,一字一句地说道:“皇上早时,因为妇人杀了宗公主,已经惹得宗王室不满,此时若再与燕国交恶,其时,必然会为北国引来战祸。现在天下诸侯迭起,想我北国,本是蓄势待发之际,岂可因为一个妇人而将千秋霸业置于脑后,四处与人交恶?!”
司马宣再次抿了抿薄唇。
具公见状,长叹一声,“夫妇之道,人伦之常。堂堂丈夫,岂能任由一个妇人玩弄于股掌当中?堂堂君侯,竟优柔至此么?”
这句话,已是惋惜了,已是恨其不争了!
半晌后,司马宣低沉无力地说道:“夜已深,具公且回罢。”
具公闻言,只得长叹起身,朝着司马宣叉了叉手,转身大步走开。
司马宣一动不动。
这一晚上,他一直这般坐着,这般一动不动地坐着。
每过去半个时辰,侍婢们便悄悄而入,换上另一根蜡烛。
而司马宣的姿势,从来都没有变换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东方升起一轮红日,他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飘渺地说道,“丈夫立于世,当以功业为重。然,于妇人,我却绝不能再放手。不管能否挽留,今日当得一试!”
寑殿中,一个侍婢正苦口婆心地劝说正兀自出神的钟无双。
她说:“皇上惊闻夫人坠崖之时,连日吐血,几度险死还生。好不容易,盼得夫人历劫归来,原以为自此皆大欢喜了。谁知又生出这等变故。”
司马宣,他居然因自己坠崖而连日吐血!
原本怔怔望着窗外,神游太虚的钟无双,似乎终于将那侍婢的话听了进去。
她颦着眉,表情认真地倾听起来。
侍婢声音一哑,却仍然接着说道:“大子夭折,皇上比夫人更为伤心。可是,他便是再伤心,又何曾在夫人面前表露过半分?他是北国之王,更是一方诸侯,他日理万机之余尚要彻夜守护夫人。夫人虽是醒了,却对皇上似变了个人一般,奴婢虽然人微言轻,然而却是再看不下去了。夫人可知,因为大子之事,皇上怒杀央齐,已然招至宗王室不满了。现如今,皇上又迟迟不肯娶燕公主为夫人,眼看着于燕国交恶也在即。如此时候,夫人竟然还要与皇上置气,却是对皇上何其不公?!”
“我……”
原本想说,自己并没有与司马宣置气的钟无双,终是一噎,听着那侍婢的数落不再出声。
“皇上待夫人的好,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常年伴在皇上身边的人,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当年,夫人为了南王执意奔赴胡城时,可知皇上对夫人如何担心?奴婢曾亲耳听到皇上对那将军令道:为妇人安危,一切均可不计!早在那时,皇上便对夫人用情如此之深,何以夫人就是不能体会呢?”
那侍婢见钟无双似有所动,说得亦发来了精神。
便是八百年前的旧账老账,也让她翻了出来,重新数落了一遍。
钟无双静静地听着,虽然不曾出声,但她原本茫茫然的表情,却是不再。
晨曦中,司马宣施施然回到寑殿。
他悄无声息地靠临窗而立的钟无双靠近。
此时的钟无双,正背对着他,扶着纱窗,怔怔在对着外面出神。
司马宣盯着她,声音放低,语气也转为温柔,突兀地问道,“无双当真心意已决,定要离我重返边城么?”
钟无双闻言,恍惚一笑。
多日来,她首次正眼望向司马宣,轻声说道:“皇上当知,我在边城置有农场田产,如能归去,自此晨耕暮归,当如神仙快活,无双每每想起,便心向往之。”
司马宣定定地望着钟无双,半晌,方薄唇一扬,轻轻说道:“好!既然无双心意已决,我便成全你罢。”
这下,钟无双倒是惊呆了。
她没想到司马宣竟然突然这么好说话了,他竟然答应放她重归边城!
在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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