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把樽中酒一饮而尽,无比气苦地说道:“妇人早有离意,这次虽然将她带了回来,然而妇人心中并不情愿。”
说到苦闷之处,他将酒樽重重放于几上。
半晌,就在具公准备劝说之时,司马宣又道:“妇人对我有情,只是所思所想,太过荒谬,她想要独霸我的后苑。”
“独霸后苑?!”
具公直盯了司马宣好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妇人难道不知,宗庙鬼神,需要子嗣祭祀?”
“她知。”
具公听到司马宣的回答,冷冷笑道:“她可知,这世间丈夫,世间权贵,娶妻纳妾,收养侍婢,除男女之欢外,传承血脉方是天职?”
“她知。”
具公红着脸,直着脖子又问:“她可知,这自古至今,开天辟地以来,权贵公子,商贾走卒,略有财力,便妻妾成群?”
“她知。”
具公悖然大怒,“既然她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求皇上这堂堂一方诸侯为她不娶他妇?说出此等荒谬之言?莫不成她颠狂了不成!”
相较于具公的大急大怒,司马宣倒是显得平静了许多。
他静静地抬眸看着具公,用无比平和的语气,却又极为无奈地说道:“妇人虽有所求,但是,却不强求。”
“这是何意?”
这下,轮到具公不解了。
在具公探究的盯视中,司马宣再次举樽一饮而尽,良久,方喃喃说道:“妇人曾说,若不能独霸后苑,便宁为外室。”
说到这里,他嘲讽地勾唇一笑,“她竟然不屑于本王的皇后之位,她自求为外室!一个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外室!不仅她的名份不要,便是她肚腹里的孩子,也不要我给予的名份了!呵,呵呵……”
司马宣于连连冷笑声中,重重地由齿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崩道:“我堂堂北王,竟然要由着自己心悦的妇人,当个外室!”
具公愕然了!
他那因为惊讶而大张的嘴,半天,半天,都没有合上。
直过了半晌,他抄起几上的酒壶,一仰脖子朝嘴里灌去。
直“咕咕咕”地将一壶酒饮了个见底,具公才一扔酒壶喃喃说到:“咄,想不到我活了大把年岁,只见过使尽心机,耍尽手断要争皇后之位的妇人。自求当个外室之事,老夫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过。这妇人,当真是个异类。”
说到这里,具公突然睁大双眼瞪向司马宣,“难道,皇上坚持要许她后位,便是怕她日后趁你不备跑了?”
司马宣的心意,具公也只是猜对了一半。
一则是司马宣真心惧怕再次失去钟无双,二则,在司马宣的心里,世上的妇人皆木然无味,心高气傲的他,直觉得,当世之中,也只有钟无双才足以与之相配,足以站在他的身旁同受万民敬仰。
司马宣把酒樽重重地朝几上一放,朗声喝问道:“公以为,当世之中,比钟无双尚要出众的妇人,可有?”
具公拧着眉想了一会,方缓缓说道:“钟无双这妇人,宜商善农,通晓兵法,知治世之策,即重情义,又会阴谋之道。这样的妇人,若能使之心悦诚服付出所有,可谓宜家宜室。这样的妇人,就老夫所知,世上再无其二!”
“这样的妇人,比起有国士之才的丈夫,如何?”
司马宣又问。
具公想了又想,仍然只得摇头:“当世之中,有国士之才的丈夫,众口铄金者众多,但是真正建有功业的却没有几个。便是有那么几个,比起用两千铁甲骑士胡城破敌,在宗国以三策治国闻名于天下,在边城首创史无前例之农具的钟无双面前,实在是不及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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