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世的人,对故土鬼神的依恋,是远远要超出现代人的。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如果不是自己的性命已经朝不夕保了,时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
当然,也有大部分的贵人,为了保全自己的产业选择外逃的。
因为像这一类人,他们不像一般的庶民,除了性命之外,他们还担心自己的财帛被掳。
这一类人,他宁肯抛售物业逃离此地,哪怕等到危机过后再重新回来都行。
若说商机,自然得从这一类人身上去找了。
钟无双天生敏锐的商业嗅觉,让她立时断定,此时的边城,正是她置家安业的最好时机。
心里有了主意,钟无双便向驾驶驷马兵车的御人示意,让他使人叫那副帅近前。
那副帅刚一前,钟无双便告诉他,自己要下车去边城转一转,看一看。
虽然不明白钟无双是何用意,但现在,那副帅对钟无双已经敬若神明,对她所说的话,无不言听计从。
不过这副帅为人,尚算粗中有细。
虽然他并不反对钟无双四处走动,但出于对她安危的考虑,那副帅提出,派出八名铁甲骑士陪侍在她身侧。
钟无双也知道,整个边城在经历了刚才破城的惊慌之后,人心已经不古。这时世虽然世风纯良,但也不乏一些趁火打劫之辈,自己一个妇人,孤身在这城里游荡,难免有性命之忧。
想了想现在边境的处境,钟无双便接受了副帅的好意。但她嘱咐那副帅,让他交待那八名甲士,务必得退去盔甲,以常服装扮跟在她的身侧。
那副帅疑惑地答应着照办了。
当八位魁梧的甲士身着常服出现在驷马兵车身侧时,车帘一挑,从里面走出一位翩翩贵人公子来。
甲士们一惊,心想:难怪副帅对车内之人如此恭敬,原来是位贵人。看来,此次战役大胜,想必副帅得了贵人相助的缘故。
甲士们这么一想,便对看似单薄,作贵人装扮的钟无双,更为敬畏。
身形单薄的钟无双,身后有了八位威风凛凛的甲士相衬,无论是那份气势,还是那份她与生俱来的贵气,让她不自觉地多了份让人不敢逼视的风采。
这么随意地在边城走了小半圈后,钟无双便发现,原本应当热闹的街市,此时死气沉沉,没有半分生气。
钟无双一边随意走着,一边细心观察。
这一观察,还真叫她发现了不少挂有“待价而估”字样的帛书。
这时世,只有贵人才识字,也只有贵人,才会用这么文绉绉的方式将所有物进行转手,或是抵押。
这些,正是钟无双要找的目标。
她在这些“待价而估”的帛书里细细挑选比较,尔后又上门察看之后,终于相中了一处安静的居所。
这是一处富余人家七进七出的宅子,她带着八位甲士进去细细察看之后,得知这宅子,原是孙姓旁枝世族的别院,现逢战乱,孙姓贵人已经举家投奔京城的嫡系去了,原主人保留了孙府大院,却交待留守的管事将这处别院变卖了,以免战火延及边城时,好好一处宅子,落得个断壁残亘。倒不如贱卖了,能卖一点就算一点。
毕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没有什么比起真金白银来,让人更为安心踏实。
钟无双对这处私宅甚是满意,再说,在这种非常时候,那管事唯恐她不买,给的已经是白菜价了。
当即钟无双二话不说,立时掏了百金,那管事立时奉上早就准备好的地契及主家留下的买卖文书,至此,钟无双便算买下了这处私宅。
同时她对那管事表示,如今外面甚不太平,一时难以找到服侍之人,如果管事愿意割让这别院中的奴仆侍婢数名,那她便更为感激了。
那管事当即表示,战乱初起时主家已经留话,除了那些家生子,府中奴仆多数已经遣散了,如今这些守留下来的奴仆,原本便是些无家可归之人。如果钟无双愿意接手,他亦乐意相让。
就这样,入城半日不到,钟无双便为自己置下了一处舒服的私宅,且奴仆侍婢,一应俱全。
这还是钟无双自来这异世之后,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家。
她欣喜之余又向那管事打听,这边城之中可以店铺,土地出让。
那管事不无讶然地望着钟无双,心想:初时看这位公子贵气逼人,眉眼清朗,未想到却是这般糊涂之人。如今那胡人兵士虽然败走边城,谁知道他们何时会再卷土重来?现下已经朝不保夕了,这公子为何还要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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