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向他禀事的剑士走远了,他才僵硬地转过身,挺直腰背,艰难而缓慢地朝寝宫方向走去。
万念俱灰的司马宣不知道,剑士向他所禀之事,俱是真的。
断崖之下,是真的没有发现钟无双的遗骨,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还活着。
甲士搜寻猎地的结果,并没有发现钟无双在别处的踪影。这说明,就算钟无双在坠崖之前侥幸跳下了马背,亦有可能身受重伤,在别处毙命了。
就算这样一个结果,是具公早就意料到的,他还是希望能给司马宣一点希望。
他更希望时间,可以让司马宣渐渐忘记那个失踪,或是已经身死的妇人。
他希望司马宣在淡忘那个妇人的同时,可以再接纳新的妇人。
可是这一切,司马宣俱不知道,他知道的是,他的妇人,真的身死了!
司马宣如游魂一般回到寑殿,木然地坐到天黑。
他知道,具公如此安排,俱是怕他伤神伤心罢了。
从天黑,再木然地坐至天明。
终于,一声似悲似叹,似自我勉励的轻喝声,悠悠从殿中传来,“妇人既已不在,家国帝业尚存,自此,当以家国为重……”
殿外等命的侍婢们,终于听到沉默一宿的司马宣,发出了喃喃的细语声。
自从得知钟无双绝无幸存之理后,司马宣整个人都沉默下来了。
他开始变得非常忙碌。
他事事躬身,每每忙到子夜时分,第二天刚刚亮,便又出现在议事殿中。
司马宣身边的近臣们知道,每天晚上,他的书房都是灯火通明,实在累得无以复加了,他才会倚在榻上,草草地闭上双眼打一下盹。
可是,他即便是睡着了,也睡得极浅,动则梦魇,睡着睡着,常常便泪流满面。
他少有轻闲的时候,便是偶尔得闲,也是望着虚空怔怔不语,久久都一动不动。
时间在忙碌中,总是过得快一些。
这一日,司马宣就着冷水,洗去一夜无眠后眼中的红丝,大步向议事殿走去。
就在他刚刚走向主榻时,便有一个寺人进来禀道:“皇上,南王求见。允是不允?”
南宫柳来了?
想必妇人坠崖的消息,他也知道了罢。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司马宣没有回头,他面无表情,低沉地说道:“让他进来罢。”
不过顷刻,殿外便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
司马宣堪堪抬头,不过转眼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已卷入了台阶处,卷入房中。
温润淡然的南宫柳,堂堂南王,此时衣袂带着一股风似的飘入房中,瞬时,便是大殿上香炉中的袅袅清幽,也随之摇晃起来。
南宫柳的脸很白,非常之白。
这种雪白的脸色,配上他幽深的双眼,在这光线昏暗的殿中,直让他显得有点心惊。
在司马宣冷冷的盯视中,南宫柳走到了他榻前。
他专注的,脸色铁青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司马宣,压抑的,哽咽地吼道:“你是怎么看着她的?司马宣,你竟然连个妇人都护不住么?你怎么能这般大意,由着她在你的眼皮低下,堕下百丈高崖!”
堂堂南王,如珠如玉的南宫柳,现在竟然忘了出使他国的礼仪,忘了他引以为傲的风度,不管不顾地前来北国,直闯北王殿,居然只是为了质问北王,对一个不属于他的妇人的疏忽!
司马宣直到这时才发现,南宫柳那一袭白裳,早就变成了泥衣,他的手指指节处,又青又肿又有血迹斑斑,那是勒紧了什么东西才有的痕迹。
堂堂南王,竟然不坐行驾,而是亲自驱马前来的!
几乎是他的话音一落,司马宣放在几上的手,便紧紧地扣向几面。
他扣得如此之紧,如此之紧,直紧得全身都在不可控制地颤抖。
可饶是如此,他的脸色依然平静,眼神依然晶莹,姿态依然优雅。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宫柳的脸,慢慢的,他站了起来。
望着伤心气怒的南宫柳,司马宣突然温柔一笑,冷冷说道:“南王难道忘了,普天之下,钟无双无论生死,她只是我的妇人。我想请问南王,是以何般立场,何般身份来向我兴师问罪呢?”
南宫柳瞪着他,重重一哼之后似是气极,他伸手成拳,便朝着司马宣的脸上挥去。
只是,那拳头才伸出一半,便被司马宣的大掌握住了。
他薄唇一扯,声音沉沉地喝道:“本王说过,钟无双无论生死,她都是我的妇人!普天之下,她只能是我的妇人!无论她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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