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脸要没地方搁,能饶得了我么?
钟无双努力做出一副思考状,良久,方缓缓摇头,“实在不知皇后为何召妾前来?”
宗皇后静静地看着钟无双,直过了半天,这才叹息道:“世人都知道女郎聪慧节义,便是我家皇上,昨日在大殿之上,犹夸女郎,有国士之才。”
钟无双瞅着她,就是不接她的话茬,非等着她说下去。
果然,过了一会,宗皇后见钟无双连句客气谦虚的话也没有,只得轻叹一声,继续将这独角戏往下唱。
她看似感叹,“女郎出身卑贱,然而却聪慧如此。前些时日,女郎胡城救夫,更让世人刮目相看。世人都知道,女郎的风范可为当世妇人表率。可世人不知道,我央齐公主,竟是如女郎一般,也是个执拗节义之人。”
钟无双垂首只是听着,心里却想着:这宗皇后还真是个能掰的主。
她先是语带轻蔑地说自己身份卑贱,一回头又说她的女儿,央齐公主跟自己一样,是个执拗节义之人。
不过一会工夫,她竟是一会反方,一会正文,身兼正反两方,居然还一点都没让人感觉她这话里,有什么纰漏。
“央齐公主她,”宗皇后见钟无双一径地听着,却不接话,只好无奈地自己捅了一层窗户纸,她幽幽地说道:“她一心想要嫁给北王,无论多国诸侯出面相求,她俱是不肯。眼看她年岁渐大,如今只好由我这做母亲的,出面与女郎商权了。”
与我商权?有没有搞错!
钟无双故作疑惑地看她:“妾身份卑贱,皇后身份如此高贵,皇后与妾商权,似乎……”
钟无双此话一出,宗皇后脸上的形神便变了几变。
她这才想起来,以自己的身份,去同一个在此之前只是个姬妾的妇人商权,实在是太跌身价。
何况之前说这个妇人身份卑贱也是自己,未想到却让她反讽了。
神色尴尬的皇后瞄瞄钟无双,讷讷地说道:“我泱泱宗国皇后,怎会做出这等荒谬之事!本皇后的意思,只是想由女郎向北王转句话,这等事,自然是商权后由北王提亲。”
钟无双冷眼看着她,心里大致明白了。
看来宗王原是打定主意要将央齐公主嫁给司马宣的,只是今天司马宣闹这一出,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天下诸侯都知道,司马宣喜欢的是自己,并当着这天下诸侯的面对自己许了婚约,这让宗王便再是想要将女儿嫁给他,也多了层顾及。
毕竟,此事若由宗王族主动提出,难免失了体面。
若是从天下诸侯中找个前去保媒,若事成还好,未此事不成,则更让天下人笑话。
所以他们想来想去,便反这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钟无双在心中冷笑道:也许,在她们眼里,自己出身卑贱,无论如何也当不了司马宣的正妻,若是对自己许以厚利,陈明利害关系,保证让自己以后有个依靠,或许,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去鼓动司马宣,自是最好。
如此以来,事成,自然皆大欢
若此事不成,则天下人也绝对不会相信,堂堂天子之后,会放下身段来与身份卑贱的自己商权此事。
钟无双想明白了宗皇后的心思,不由在心里连连冷笑:你丫当我傻呢?司马宣拒婚的意思,已经如此明显了,我若还不知好歹地去他面前叽叽歪歪,岂不是活腻烦了,自己找死!到时你便是许我再多的金银珠宝,小娘我也没那个命去花呀!
宗皇后看着钟无双,以为她在犹豫,不由一笑,安抚她道:“女郎今日虽得北王劫掠为婚,但是,女郎的身份摆在那里,女郎便是再被北王所看重,也注定无法成为他的皇后。如果女郎能说服北王向我宗王室求娶,一旦央齐公主成为北皇后,日后对女郎自然会情同姐妹,百般爱护。女郎以为如何?”
如何?
去你妹的如何!
先别说钟无双不能肯定,以后这央齐公主,是不是真的会如宗皇后现在所说的那般,会对自己百般爱护。
现在有一桩钟无双却能十分肯定,那就是,一旦自己为了一点点的好处敢拂逆司马宣的心意,那厮绝对会第一个捏死自己。
想到这里,钟无双只得硬着头皮,明明知道自己出言拒绝会招至宗皇后怨恨,然而,她却也只能这么做了。
毕竟,就算自己的拒绝再怎么让宗皇后生气,至少她明天就要离开宗国了,因而也不必害怕宗皇后以后不放过自己。
但是司马宣不同。
对于司马宣,钟无双在内心深处,便存了一股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