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招来别的麻烦。
她想到这里,又在心中寻思了一下怎么措辞后,便耐心地等着众人稍稍安静的时候。
这时,一个二十岁,才刚刚加冠的宗国公子朗声叫道:“治人而已,何必如此麻烦?贱民生事者,斩了就行了,顺从者,则充为奴仆。至于像我们这样天生的尊贵之人,便无须治之。”
这宗国公子的话音一落,众人瞬时安静了下来。
随着宗王面色变得青白,众诸侯看向宗王的眼神,也亦发不敬起来。
宗王为堂堂的天子,他的儿子,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让在座的诸侯不由在心里冷嗤,看来,这天下共主之位,是真的需要换人上位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笑声传来。
这笑声实在清脆,也实在响亮,一时之间,众人纷纷转头看来。
只见那个面目清秀,生了一双好眼的南侯公子的姬,缓缓转过身来。
钟无双大笑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后,便下巴一抬,小脸一昂,直视着那位公子侃侃说道:“若贱民生事者斩之,顺从者奴之,当今之世又与商纣时何异?贵人无治,乃历代乱国之由!真不知道公子怎么会如此说话。”
钟无双干脆利落地说出这句话后,也不管那位宗王公子面临着被一个姬妾呵斥的羞愧。她径自转向了宗王,盈盈一福,朗声说道:“以妾看来,治人之道有三法可行。”
三法?
这一下,在座的诸侯惊诧了。
尽管他们心里对一个妇人的话,还持着怀疑的态度,但还是慢慢安静下来,仔细倾听起钟无双的话来。
钟无双下巴一抬,朗声说道:“治人之道,一则颁布律法,然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与法家的观点有点相似,顿时众法家开始抬眼看向钟无双。
同时,钟无双这话,也明显是冲着刚才那位宗国公子来的。
一时间,刚才就对那位宗国公子言论不满的诸侯,立即对钟无双生出了许多好感。
宗王与众人一样,也沉默下来。
他身子微微前倾,定定地看向钟无双。
钟无双接着朗声说道:“二则,施以仁德,令民众友爱谦让。”
这条符合儒家的观点,令得提倡以这个法则行事的诸侯也转眼向她望来。
钟无双声音再一提,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三则,兴农,利器,令民富足,保暖而生安逸。”
这却是照顾了以农家和墨家思想治国的诸侯。
好了,说了这三条也够显摆的了。钟无双心中想着,她双手盈盈一福,目视着宗王咄咄逼人地问道:“不知道天子以为,妾之言有理么?”
钟无双这话,咄咄逼人而来,那双墨玉般的眼炯炯有神,隐有狡黠。
宗王不由一愣。
倒是坐在他一旁的司马宣,早就看透了这个妇人,知道她之所以如此卖力地表现,不外是为了多讨些赏金罢了。
司马宣真的没见过这世上,还有比钟无双更爱财的妇人。
他也没有见过这世上,会有人像钟无双那样,一听到‘赏’字就两眼放光,一看到金便浑然忘了这世上,还有‘羞愧’二字的妇人。
她从不掩饰自己对那些阿堵物的渴望。
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去赚取那些阿堵物。
对自己努力付出的所得,她理所当然地视为,那便是天经地义地属于她的财物。
当宗王说:“姬之言,无不为金玉良言。姬之才,堪当国士。孤,今日算是信了,这南侯公子之姬,果然非是一般人物。”
钟无双眼中流泄而出的狂喜,别人也许看不出来,然而对她了解甚深的司马宣见了,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在钟无双无比的狂喜中,宗王慢条斯理地朝旁边一挥手,从一个寺人的手中接过一个托盘来。
宗王出把箱子放在几上,把那箱盖一掀,露出了足有二十碇金一层,装了满满一箱的黄金!
嗖地一下,钟无双的双眼瞪得牛大。
这个时刻,她眸中的倒影中,都是那一片黄灿灿的光芒。
实在看不下去的司马宣,不由抚着额头闭上了双眼。
然而,他的嘴角却不为旁人所察地,连连抽搐了数下。
在钟无双的不无欢喜中,宗王慢条斯理地朝那一盘金一指,温和可亲地说:“姬为节义之妇,又有国士之才。其言其行,堪为我朝表率,今赏金一千,以示嘉奖!”
赏……赏金一千!
这样,就赚到千金了!
钟无双直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