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流汐定定看着夜离,一脸明静,浅浅笑意,当真是翩翩公子,绝世少年。“我去。不管怎么样,我总是要弄清楚我的身世,还有,那所谓压在我身上的责任。”
“好,明日我来接你。你就在这等我就好。”出尘的模样,浅淡的话语,温柔的神情,便是夏寂言,也要逊色几分。夜离,这个大羽四王爷,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穆流汐生命中,亦是她此生除了夏寂言外的第二个依靠。
夜色朦胧,夏侯府大堂之中明亮依旧。穆流汐与夏侯一家坐在饭桌之前,满桌佳肴却无人伸手,周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良久,夏夫人幽幽说道,“今日是月圆之夜了。流汐,你,可有它样感觉?”
穆流汐轻轻摇头,“早晨便已经服过药了,多谢夫人关心。”
“流汐何须如此客气。”夏夫人听着穆流汐带着疏远口气的道谢,心里一阵难受,“流汐若是怪我,说了就好,这样憋在心里,会让你生病的。”
“流汐从未怪过夫人,夫人多虑了。流汐只是觉得,这些事,像是戏文里唱的一样,有些不真实和难以接受。十八年来,我都是个孤儿,任何事情都是自己做,从未想过在这世上还有一个母亲,夫人,您知道吗?那种在心里的身份认知,让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或许对于周皇后来说,我是她的女儿,可是,在我心里,我就只是一个孤儿,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不似上午那样称呼周皇后为母亲,这一刻,穆流汐终于将憋在心中一天的话说了出来,这一天,似一年一样漫长,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一天像潮水一样涌来,直淹的自己喘不过气来。并不是不想去接受,只是,这样的事实自己没办法接受,也,接受不了。没有那么大的心去承载,或者,以后能够接受能够理解,可是此刻,无法接受。
“我都知道,这样的事放了谁,在这短短的一天间都难以接受,没有人会强迫着你去接受,流汐,哪怕你永远不接受也没有人去怪你。上一辈的恩怨,本就与你们无关。”夏夫人言辞恳恳,竟让穆流汐有了微微动容。
“夫人,谢谢您。”声音微微哽咽,眼眶泛红,穆流汐喑哑说道,“夫人,不管我会不会接受,若是有我必须承担的责任,我定会承担。”
“好好好,流汐啊,不要想这些了,先吃一点东西吧。”看着穆流汐苍白的脸,夏夫人是一阵心疼。
穆流汐忍着泪水强咽了几口饭,便起身告退返回了青竹苑。
灯油如豆,穆流汐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天空墨色空灵,圆月朗照,银亮的光芒四散着,覆盖在青竹苑的那些竹子之上,点点的泛着些油油绿光。微风轻抚,竹叶沙沙作响,一时间充斥了整个青竹苑。
远方似有笛声传来,如泣如诉,带着浓浓怜惜,让人听后不自觉的一阵神伤。心知是夏寂言的笛声,穆流汐嘴角绽出了微微笑容,关了窗,熄了灯,合衣躺在了床上。远处笛声突然断了声响,似是不忍继续打扫这沉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