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时辰后,夕阳遍了漫山。玉清存踏着一径的落花,神情悲伤,他恍恍惚惚地渐渐走出方丈别院,走出光泰寺。
身后的山头上,静静立着净莲。他注视着玉清存远去的背影,眼中沉静,却又似隐有几分怅惘,几分深情。
玉清存的心头,一路回荡着与净莲的对话。
“不做这和尚了吧。”
“不行。”是他温和而坚定的拒绝。
玉清存盯着净莲,全然无法理解,适才那般的激情缠吻后,他如何还能说出拒绝的话来。难道他净莲不是如他一般地爱着么?
“为什么?”他神色哀伤地问道。
“清存,你相信我。再用不了多久了。”玉清存只觉心头一空,他竟如此不能信任于他。两人间,有什么事,竟是他玉清存不能担得的?!
净莲见他神情凄凉,眼中一恸,拥住他,轻轻安抚着他的肩背,却依然说道:“……真的不行。现下不行……”
玉清存挣开他的怀抱,含泪看向他,问道:“究竟为了什么呢……”说到此,他忽做恍然地说道:“是了,光泰寺的住持,大新朝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是清存冒昧了,竟不通时务至此。”说罢,竟哈哈笑将起来,愤激之色溢于言表,那眼泪却是再难止住。
净莲闻此,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淡淡说道:“清存,你只须相信我便好。”
玉清存又是悲伤,又是气愤,再也不能待下去。但见他惨然一笑,哽声说道:“既如此,告辞了。”便转身跌撞地出了门。
那净莲身子一动,却终于没有转身。
高兀的山崖之上,净莲僧袖飘拂,孑然而立。身影是那般地孤单,心头却涌动着无法动摇的坚定。与玉清存相知时日虽是不长,那份由衷的投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尘世间的纷纭给扰乱了。他始终相信,玉清存终是会理解他。而这世上,除了对方,他们俩,谁还能再有别的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