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大债主,程宗扬只好迎上去,客气地拱手道:原来是陶五爷!
甭爷不爷的,喊个哥就给我面子了。陶弘敏道:你来临安也不和我说一声?上来!咱哥俩儿有日子没见了,这回可得好好聊聊!
廖群玉脸上微微变色,陶先生,敝东家已经等候多时。
陶弘敏不以为意地说道:又不急在一时,今日难得遇到程兄,和贵东家见面就改日吧。
廖群玉脸色数变,微微挺起胸,沉声道:请陶先生三思!
行了,就下午吧。陶弘敏笑嘻嘻道:说不定我一高兴,还能让几分息呢。程兄,咱们走!临安夕鱼楼的鱼羹你多半还未曾尝过,那滋味,真是天下无双!
廖群玉脸色极为难看,显然对陶弘敏临时变卦大为恼怒。陶弘敏却是浑不在意,连声招呼程宗扬去吃鱼羹。程宗扬只好苦笑著向廖群玉告了罪,与陶弘敏一道上了车。
数月不见,陶弘敏仍是那副二世祖的模样,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程宗扬丝毫不敢掉以轻心。陶弘敏让雪隼团暗中窥视梦娘的事,自己还没忘,程宗扬倒有些好奇,这位陶五爷是看上自己哪点?难道真想拉自己当帮手,争夺陶氏当家人的位子?
但程宗扬一上车,陶弘敏就声明,今天不谈生意,只是闲聊。他说到做到,甚至连江州的战事也只字不提,似乎对陶氏的大笔投资丝毫不放在心上,说的无非是吃喝玩乐。
夕鱼楼的鱼羹果然美味,即使程宗扬存著心事,也吃得赞口不绝。
一顿饭吃完,临别时陶弘敏才不经意地说道:听说云六爷也来了临安?
程宗扬心头微震,脸上笑道:陶兄消息倒灵通。
陶弘敏道:云六爷插手临安的精铁生意,抢了晴州商家三成的份额,很有几家铁商恨他入骨,我陶五怎么会不知道呢?
天下的生意天下人做,那几位把持了宋国的精铁生意,就不许别人进,未免太霸道了吧?
我早就看那些铁耗子不顺眼了,能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陶弘敏笑道:程兄若是有时间,明天大家再吃顿饭?有些事想向程兄讨教。
债主把话说到这份上,自己再没有推辞的余地,程宗扬只好道:明天恐怕不成,後天,小弟一定扫榻恭迎。
一言为定!
陶弘敏离开夕鱼楼,车马滚滚赶往悦生堂的方向。
秦会之道:此人城府极深,公子小心。
程宗扬心知肚明,今天的鱼羹只是试探,後天要说的才是正事。他摸著下巴道:我倒有些奇怪,什么生意能让陶五爷亲自来临安呢?
陶弘敏怎么看都不像买书的人,来悦生堂多半是与廖群玉的东家谈生意,但悦生堂在业内再有名声,也只是一家书坊,全卖了也不见得值多少钱,更用不著陶弘敏亲自来临安。
程宗扬想了一会儿,也琢磨不出,乾脆扔到一边,走,去司营巷!
去拜访林教头?
程宗扬笑道:去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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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营巷口已经有了一辆马车,这边驾车的独臂星月湖汉子一手抖动缰绳,策马从那辆马车旁驶过,停在能看到巷内的地方。
司营巷是条僻巷,这会儿刚过午时,巷中略无人迹。程宗扬拿出那套《金瓶梅》翻看,不愧是悦生堂出的精品,不仅纸张、印刷、校对都精细无比,而且图文并茂,比自己在建康那一套可强得太多了。
瞧瞧这印刷!这绘图!比你六十银枚买的地摊货怎么样?你还说悦生堂不卖这个……
秦会之道:悦生堂确实是不卖这种书的。
那这是什么?你可别告诉这是廖老板自己的私藏。
公子说的不错,这确是悦生堂的私藏。秦会之道:书坊、藏书堂等处最怕火灾,传言火神忌秽,因此堂中往往会收藏一些春,宫图书,以为厌胜,用来避火,这套《金瓶梅》便是悦生堂专门刻印镇堂的图书。
还有这一说?
廖老板把镇堂的藏书送给公子,这份人情可不小。
闲聊间,林冲与鲁智深一同回来。两人多半是在哪儿刚吃过酒肉,一边走,一边谈论拳脚功夫,林冲本来眉头紧锁,还为前日的事动怒,但他是好武之人,听著鲁智深谈到妙处,眉宇间的忧怒渐渐散开。
程宗扬隔著车廉,带著一丝古怪的笑容看著两人。秦会之虽然不明白家主的用意,但也耐著性子在旁等候。
忽然旁边马车轻轻一动,一名灰衣大汉悄悄下来,先绕了个弯,避开巷内两人的视线,然後昂首挺胸朝巷中走去。
那大汉生得浓眉大眼,颇有几分好汉的气势,他怀中抱著一只布囊,囊上插著一茎乾草——六朝风俗,物上结草便是变卖的意思。离林冲和鲁智深还有十几步的时候,灰衣大汉长叹一声,拍著布囊慨然道:如此宝刀,竟无人能识!
林冲回头朝那汉子望去,鲁智深朝他肩上拍了一掌,这贼斯鸟一看便不是好人,理他作甚!
林冲却道:兀那汉子,你拿的是何宝刀?
灰衣汉子道:你又不识货,问那么多却有何用?
你如何知我不识货?林冲道:且拿来让某一观。
灰衣汉子有些不甘愿地解开布囊,绳结一松,便彷佛有股寒意从囊中涌出,接著露出一截刀柄。
林冲一看之下,脱口道:好刀!
那刀柄把手上缠著暗红色的细麻绳,露出的部分色泽乌黑,柄後的环首并非寻常的铁环,而是一条鳞须飞扬的蟠龙,龙身虬曲如环,质地十分特殊,非金非石,上面隐隐闪动著寒光,单看刀柄就不是凡物。
林冲按捺不住,伸手要去拿刀。灰衣汉子一把抱住布囊,正色道:我这宝刀乃绝世珍品,等闲不得一见!你要看刀,且拿钱来!
鲁智深勃然大怒,贼斯鸟!看一眼也要钱?
林冲拉住他道:且说如何计较?
看一寸须得一贯,此刀长三尺六寸,你若看全刀,须拿五十贯来!
林冲月俸不过几贯,鲁智深更是常年精穷的身家。听到那汉子开出的价钱,林冲不禁道:看一眼便要一贯,你这刀须卖多少?
灰衣汉子摊开手掌,两千贯!
鲁智深叫道:贼斯鸟!敢来消遣洒家!哪里的鸟刀便要两千贯!洒家二十文买把菜刀,也切得肉,也切得青菜、豆腐!
灰衣汉子拉起布囊,转身要走。
林冲叫道: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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