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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0027.03(497)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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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架上烤的全羊也好了,金灿灿的羊肉冒著油脂,在火上叽叽作响。敖润操刀,将烤熟的羊肉切下来,一块一块放在碟中。

    那羊肉外焦里嫩,香味扑鼻,程宗扬咬了一口,如此佳肴,岂能无酒?吴三桂!你掉酒缸里了?

    来了!吴三桂一声吆喝,从厨里出来,他左手提著酒瓮,右臂一溜儿放了七只酒盏,走过来手一挥,酒盏打著旋落在诸人面前,分毫不差。接著吴三桂拍开泥封,将一人粗的酒瓮挟在臂下,酒浆细线般注入盏中,就和拿著酒壶一样涓滴不漏。

    这次的年夜饭虽然简陋,难得聚得热闹,连秦会之也放开量,与程宗扬相对豪饮。一坛二十斤的黄酒两人差不多喝了一半,剩下几人也没有少喝,祁远和冯大,法喝得脸色通红,两人搂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交心。吴三桂拉著敖润和易彪划拳,敖润喝得性起,脱了上衣,光著膀子与易彪高呼拇战。秦会之喝上一碗,便长歌一阙,林清浦在旁拿著竹筷为他击节,也亏得死奸臣肚子里有料,诗词张口就来,吟起诗来比喝酒还容易。

    不知不觉子时将近,外面一片欢腾,远远有歌声传来,夹杂著竹子燃烧时的爆响,一派喜庆气氛。程宗扬酒意上涌,大著胆子搂住小紫的纤腰,小紫用力踩了他一脚。程宗扬脚上吃痛,手臂却搂得更紧了。摆出一副就是耍赖也要赖在你身上的模样。

    小紫无奈地侧侧身子,只好让他搂著,旁边梦娘只饮了一盏酒,玉脸就醉得通红,拿著茶慢慢饮著,一副不胜酒力的娇态。

    秦会之笑道:筠州除夕有踏夜而歌的习俗。年轻男女会集一处,烧竹踏歌,还要喝屠苏酒辟邪。

    说著秦会之持盏道: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死丫头终於没有避开,被自己搂住腰肢,程宗扬心里得意,嘴上道:桃符是什么东西?

    桃木制的神符,绘著神荼和郁垒二神,挂在门前避邪。

    程宗扬想起来一事,春联呢?

    秦会之道:春联倒是极少,大多都是桃符。毕竟寻常人家识字的不多,只有文人雅士才挂春联。

    放著你这么个识字的风流骚人,咱们这粮行怎么能不挂春联呢?程宗扬道:梦娘,把你绘图的红纸取一张来,要大的。还有笔墨,要大号的狼豪!

    不一会儿梦娘取来纸张笔墨,程宗扬笑道:奸臣兄,这个丑我就不现了,让给你吧。

    好说!秦会之也不谦让,拿笔蘸满了墨,写什么?

    对仗的句子就成。程宗扬想了一会儿,可惜肚子里古文有限,只好拿常见的凑数了。

    先写个: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楼。

    好句!对仗工整!福寿临门!秦会之挽笔写成,一边道:可惜文字是家宅所用,不好挂到店铺外面。

    店铺的用这句: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

    好!秦会之举杯痛饮一口,笑道:没想到公子才思如此敏捷。

    程宗扬道:得了,不嫌这春联够俗就行。

    字句虽然不够古雅,用在店铺却是极佳。秦会之放下酒盏,悬腕刷刷几笔写成,然後搁下狼豪笔,如何?

    林清浦抚掌赞道:好字!

    死奸臣的字确实有水准,字迹温润秀丽,充满文人的雅致,用来写这样的对联真是屈才了。程宗扬拿著对联琢磨,如果自己能穿回去,拿著秦会之亲笔写的生意兴隆通四海,挂到门外,那该是什么样?

    祁远凑过来道:这字写得够大!程头儿,我把它贴出去!

    冯源连忙放下啃了一半的羊腿,我也去!

    敖润摇摇晃晃站起来,就你们俩那个头,还没字高呢!看我的!说著一把抢过红纸。

    几个人笑闹著出去贴春联,过了会儿外面一阵大笑,接著敖润骚眉搭眼地进来,嘴里咕囔道:喝多了喝多了。

    程宗扬道:怎么笑这么欢呢?

    冯源捧著肚子笑道:敖老大不认字,两张都给贴反了。老四在下面嚷,他还嘴硬。

    老四行啊,什么时候识字了?

    祁远道:上下总能瞧出来吧,老敖倒好,人字都倒过来了,还硬说就这么写的。要不是老吴拦著,咱们这店铺的脸可丢大了。

    敖润道:我是认成丫头的丫了,心里还说老秦写这对子,干丫头啥事儿呢?

    这下连林清浦也笑得打跃,吴三桂进来听见,笑道:老敖这嘴够硬的!哥儿几个!接著灌!

    划拳划拳!敖润伸出拳头又吹上了,你们满天下打听打听!我老敖划拳输过谁?胆大的你接著看,胆小的你往後站!谁来!

    易彪道:刚才你输我两碗酒,还没喝就溜出去贴春联,我还以为你是眼里有活儿,原来是逃酒的!先喝了再来!

    敖润一听就跳了起来,哪儿有这事!

    众人异口同声道:有!

    得!得!不就两碗酒吗?我不跟你们计较!就当老敖吃个亏!

    众人连笑带闹,一直畅饮到三更时分,直到酒磬火残,才兴尽而散。

    秦会之递给程宗扬一张红纸,笑道:这春联是我送给公子,贴在房里的。

    程宗扬也有些醉醺醺的,说道:写得什么?梦娘,收起来吧。

    旁边却没有人应声,程宗扬回头看时,才发现小紫和梦娘靠在一处,两人脸上都红红的,已经睡著了。

    才喝一点就醉了?程宗扬捏了捏小紫鼻子,然後把对联咬在口中,一手一个,将两女抱起来,送到房内。

    将两女放在榻上,程宗扬打开秦会之送的对联,只见上面写著:银镜台前人似玉,金莺枕畔语如花。

    哈,这死奸臣,难怪说贴在房里呢。

    程宗扬低头看著小紫,只见她玉颊微红,灯下眉目如画,整张面孔宛如雕琢过的珠宝般精致,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程宗扬禁不住俯身亲了她一口,低声道:死丫头。

    小紫睁开眼睛,眼眸中睡意一点一点散去,流露出迷人的光彩。

    两人四目交投,程宗扬不由看得呆了。良久,小紫用手指点住他的额头,轻声道:大笨瓜。

    程宗扬喉头动了一下,然後低头封住她的小嘴。小紫的唇舌带著微微凉意,软软的又香又滑,让他舍不得松开。缠绵间,小紫身体渐渐热了起来,隔著衣物还能感受到肌肤的暖意。

    程宗扬竭力压住身体的反应,他松开小紫的唇舌,半晌才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乖乖睡觉啦。

    小紫摸了摸他的脸庞,笑道:你憋的好辛苦哦。

    总没有你身上痛吧?程宗扬拥住她,半是气恼半是发狠地说道:找到姓卓的贱人,我非把她的血放乾净不可。

    小紫眨了眨眼睛,放乾净就没得玩喽。

    又在打坏主意啊。好吧,这次我支持你。程宗扬蹭了蹭她的鼻尖,赶快睡觉。

    小紫双臂挽住他的脖颈,柔声道:让阿梦陪你好不好?

    程宗扬看了看旁边的梦娘,那个绝色的美妇玉颊酡红,胸口微微起伏,犹如一株熟睡的海棠,流露出万种风情,令人怦然心动。

    小紫轻声笑道:让她吃你的香蕉好不好?

    程宗扬咽了口吐沫,板起脸道:别乱打主意。快睡觉!

    大笨瓜,躺好。

    哇,你又要睡上面?不许点我穴道!

    好啊。这样睡觉好舒服呢。

    ……死丫头,你还是把我穴道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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