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宇都拆了。没办法,石料不够。你总不能让我去拆民居吧?
然後你就把大营扎在这儿了?
免得扰民嘛。萧遥逸扬鞭道:雇佣兵都在东市,里面有客栈、酒肆、赌坊,一到夜间就热闹非凡!
说著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道:里面还有家妓馆,前些天新来一批娼妓,嘿嘿,我换了便服去过,比建康的也差不了多少,热辣得紧。上了床包你腿软……
不会吧?这时候还有娼妓来做生意?
挣钱的生意谁不来?真要宋军打进城里,她们也照样做生意。说不定生意还更好呢。萧遥逸小声道:程兄要有兴趣,我先包两个美人儿,今晚咱们去乐乐。
程宗扬沉吟道:我走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到了江州,就一头扎进妓馆,好像从晴州几千里地赶过来,就为了到江州嫖妓。是不是有点不好看?
名士风流嘛。萧遥逸道:也就是程兄你,换作别人,我才不跟他一块儿嫖呢。
干!程宗扬道:少扯这些没用的!你答应我的地呢?
萧遥逸大笑道: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早就给你备好了!
这是西市!萧遥逸带著众人来到城西一座坊市,指点道:虽然不及东市大,但地势极好。北边是府仓,西边紧邻码头,南边都是江州富户的宅阺。坊内客栈、酒肆、商铺一应俱全。
整座坊市被一个十字形街道划分成四块,由於商户都迁往宁州,各间商铺都空著。萧遥逸指著西北一片铺面道:这一块是官营的铺面,都是你的!
死狐狸!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把最烂的一块给我。
别误会啊!萧遥逸道:其他几处都是有主的,我倒是想全买下来送给你,当作咱们兄弟的定情之物,可这帮没良心的商户要不不肯卖,要不就漫天要价。我这次招募民夫可出了血本,连我从小攒的压岁钱都用光了,就是说想买也买不起,只好把官铺送给你。天知道前几任江州太守都是干什么吃的,房子破了都没人管。这些铺面我一文钱不要,连地契全送给你,然後再免你三年的税,够意思吧?
少来!你是想让我给你修房子吧?都破的快成危房了,免税三年你也说得出口?至少十年!
萧遥逸叫道:哪儿有那么破啊!最多五年!商铺都给你了,缴点税还这么小气。
程宗扬道:那我要水泥的专营权,利润四六分,我六你四。
萧遥逸怔了一下,然後像刚偷了只母鸡的小狐狸一样笑了起来,成交!他搂住程宗扬的肩,由衷说道:程兄,你简直是我亲哥!
程宗扬道:别肉麻了。你比我大好不好?
那就是我亲弟弟!
程宗扬那句话其实是把水泥拱手让出,萧遥逸深知此举对江州意味著什么。
江州地处晋国东疆,人丁稀少,又没什么出产,比其他州郡穷困得多。程宗扬愿意接手官营的商铺,已经是好事,现在又把水泥交给自己,只要经营权,等於给了自己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一旦开始售卖,江州想不发财都难。
西市唯一一家客栈已经清理乾净,一名军官站在台阶前,挺拔的身材犹如军刀。他双脚啪的一并,向两人敬了个军礼,程少校!萧少校!
程宗扬怔了一下才认出来,萧五?
萧遥逸笑道:这是我们六营的副官,往後专门负责紫姑娘的安全。
萧五伤势已经痊愈,气色好了很多,朗声道:客栈已经整理完毕,程少校和紫姑娘随时可以入住。
程宗扬道:客栈只有我们住吗?月姑娘是不是也在?
萧遥逸道:月姑娘说习惯了住军营,反而是客栈住不习惯。我在大营专门给她设了处军帐。
程宗扬放下心来,乾笑两声道:月姑娘一路上还好吧?
萧遥逸佩服地说:月姑娘把一路遇到的宋军统计下来,包括军力、装备、将领是谁,至少摸清了宋军一半的底细。
程宗扬道:那个好战分子和你们碰到一块,这下算是如鱼得水了。
还说呢,老大正头痛呢。萧遥逸道:本来说给月姑娘两个营,月姑娘不同意,她说自己带不了,只要一个班。
一个班还不简单?给她好了。
萧遥逸苦笑道:她要带一个班亲自上战场。老大那么强横的人,怎么都劝不住她。我看老大都快给逼急了,说不定把军衔一摘,把我们兄弟都给踢到她的班里去。
程宗扬笑咪咪道:那也行啊。你们这个班肯定是战斗力最强的班。一个上校,一个少校,再加五个中校,啧啧,这阵容够华丽的。
萧遥逸埋怨道:你不能在旁边看笑话啊,我还想让你劝劝月姑娘呢。
真是个好主意,为什么他们都不怕月霜把自己剁成馅呢?程宗扬道:劝是不好劝,不行你就给她一个班,到时候再看好了。
萧遥逸苦恼地摇摇头,显然也对月霜的执拗感到头痛。把众人送到院内,萧遥逸停下脚步,你们先休息吧。孟老大和月姑娘去察看地形,晚上回来再过来见紫姑娘。说著他小声道:喂,今晚真不去啊?
程宗扬低声道:有好的给我留一个。
萧遥逸伸出大拇指晃了晃,然後作了个鬼脸,打马离开。
公子!一个满身是灰的人影奔过来。
程宗扬转过身,老四!你怎么这德性!
祁远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刚从工地过来。老四以前也建过房子,从来没用过水泥这样的,拌好料浇上,几天就好,又快又结实!要什么样有什么样!
我看到你建的城堡了,好家伙,都是水泥柱子嘛。硬梆梆戳在那儿,影子都能压死人,宋军看著都想尿裤子。
打仗用的,怎么结实怎么来,模样就顾不上了。祁远拍著身上的泥灰,哎哟喂,老祁这把身子骨这回可给折腾苦了。
程宗扬笑嘻嘻道:听你这口气,不会是兰姑也来了吧?
祁远老脸一红,刚来了没几日……
还真来了啊?哈哈,兰姑对你真够意思!怎么不一块带来?
她在忙著呢。
程宗扬随口道:在哪儿忙呢?
东市。
程宗扬一怔。
祁远道:她在织坊待不住。听说江州来了雇佣兵,兰姑跟芝娘商量,从秦淮河找了些想赚钱的粉头,前些日子一船来了。
程宗扬忍不住笑道:刚才小侯爷还谈到呢,原来是咱们自家的产业。兰大姊这怎么说呢……
祁远道:兰姑这一行做久了,干这营生还开心些。怎么没见老秦呢?
会之带了批货,直接回了建康,过些日子才来。别的兄弟怎么样?
吴大刀跟彪子来过两趟,祁远笑道:听说吴嫂子有喜了。
吴大刀手脚够麻利的啊。彪子呢?
比以前好了点。听说江州打仗,我看他也想来呢。
好说,会之这趟回去,带他一块来。吴大刀要当爹的人,就在家伺候老婆得了。
芝娘她们都好,听说公子无恙,都高兴得不得了。
祁远口头来得,连比带划,说了建康众人的情形。程宗扬沉默片刻,那个妖妇呢?
祁远抿了抿嘴,没有消息。公子平安的音讯传来,会之去寻公子,长伯找我问了五原城位置,第二天就自己去了。
程宗扬心头一凛,吴三桂一个人去五原城,胆子也太大了。
有音讯吗?
没有。不过听说有人在竞州的醉月楼大打出手,听情形有些像长伯。
吴三桂不是个鲁莽人,这点自己可以放心。只要不正面与苏妲己交手,保命应该无忧。
祁远刚待了一会儿,就有人找来,祁爷!水门的城堡已经晾乾了,该浇多少水,还请祁爷赶紧去看看。
程宗扬笑道:你去吧,我让萧五给你留间房,就住这边得了。
成!祁远笑著站起身,老祁这是天生的劳碌命,到哪儿都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