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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队,我来到了地下室,心里挣扎的很厉害,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自己很累也很痛,但是我还得为了这帮子人撑下去,哪怕是两年,我才开始了一半。
内心的那种挣扎无人知晓,我的眼神充满着什么?哀伤!愤怒!无奈!我也不知道,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憔悴,冷漠,狰狞。
那张脸已经不是那张纯真的脸了,掩盖不住的杀气,一种当兵的正义,没有他感觉自己的日子是那么艰难。
爸妈给我取名“浩源”是取自浩然正气之意,而我也按照他们的要求将自己塑造成为“正义”的代名词。
原来自己依靠一个小孩子,依靠一个女人这么久了。很多次想放弃的时候都是他们支撑着我,走完一步又一步,到今天。
我还是去看看谭进军,看着他能让我稍微放宽一点,十九岁注定是坎坷的一年。还有什么让我牵挂呢?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好人能有好报吗?
我是一名军人,尽管我不是好人,一直都不承认自己是好人。但是在救援现场我没有退缩过,即使知道是死我也去了,所以我才能在那个地方生存下去,只有强者才能生存的地方。
但我现在却是弱者,我不想变强者,很累。我付出的比别人多一倍,很多倍。当教导员帮我的时候,没人知道我熬夜熬到三四点。
眼睛已经干了,不敢再去想他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想起来总是一种折磨,他说他想我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可以现在回去,但他看的见吗?他能看见那身真正的军装吗?看不见了,就算我在他面前他也看不见了,他说我会保护他,我是个没用的解放军。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来到了谭进军的身边,坐在他身边,两眼空洞无神。
“怎么啦?看你现在脸色就跟死人一样了,在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谭进军几乎是摇着我说的,他对我的关心不会假,所以我才会在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这段时间可以给我吗?我知道梁指导员听你的!拜托!”
“时间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保证自己好好的下去,别出事!”
“好!我保证!”
换好衣服,我就直奔哨台,以前我最讨厌站岗,一站两个小时,而现在,我却喜欢,我希望他能在天上看着,他舅舅没有退缩。
站在哨台上,看着手臂上的“中国武警”我才知道他的沉重,如果让我再见他一面,就算是死我也甘愿。
只是这样的希望永远会破碎,我才知道这身衣服如此的沉重,选择了它就得放弃很多,承受很多。
那种疼痛远比任何一次强,比任何一次剧烈,我没能完成对一个小孩子的承诺,他只是想看看我得军装,而我一辈子也做不到了。
也许这一辈子我都要这样下去,永远活在自己的愧疚当中。很多人要我坚强,我坚强下去了,因为自己还是军人,我不会放弃自己的职责。但我也有脆弱的时候,每一场火警被打湿的时候,那个画面就在我的面前,那双手我怎么也抓不住,只能看着他沉没。
很多时候,当自己心里有话说的时候,我就会写下来。不料有天被帕尔昝看见了,他不太懂汉语,但是他愣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来我写了将近两万字的东西。
从来在他心里没有地位的我,他竖起来大拇指,说了一句维语。
我愣着看着他,不知道他再说啥,但他又说了一句汉语。
“你小外孙(甥)将以为你为豪,别放弃!他在天上看着你,如果他知道他的舅舅是这样一个人,他会很失望!”
没想到所有人的话,没有这个维族兄弟的话重,口口声声说我对他愧疚,但我却这样,我怎么对得起他。
一个小孩子用生命唤醒了我,从此每一次救援现场,我不会让任何一个生命在我面前消失,刀山火海我都闯了,因为有他。
我为什么来到这?为什么我会有今天?曾经的那些难道都是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