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将这些悲伤的回忆驱出脑海,轻描淡写地道:“死不了。”说罢转过头去,继续在月镯里边鼓捣。
除去封境环之后,有着零星的灵力流动滋养,境修的生存能力是极为惊人的,再加上巫马夕编织的木棉传香性能优越,一天半天之内,凌时乐还死不了。
这一次暴发耗尽了霍七郎积攒的勇气,摊坐在凌时乐身边呜呜咽咽开始啼哭。
巫马夕懒得理会他,继续搜索。
第四个锦盒装的,是一个叫做“宿醉”的意境。由于霍七郎的催促,巫马夕只是略看了一眼便忽略过去了。
在接下来的区域,摆放着七盏炉鼎,色泽紫红,造型或灵秀、或古朴、或端庄、或繁复,风格各异却又各具奇趣。
这些炉鼎的炉耳上都挂有一块玉牌,巫马夕仔细看时,却是对这炉中之物的说明,分别写的是:霜饮、牧神之缰、招蜂引蝶、境祖恩慈、月镜、鬼锁、招魂歌。
其中,牧神之缰、月镜以及招魂歌三个炉鼎中,还在飘散出淡淡的波动,像是缕缕轻烟,而其余四炉,却如一坛死水,毫无动静。
招魂歌,这就是凌时乐指望着救命的东西?
巫马夕将招魂歌的炉鼎取出,仔细观察。
这是丹药吗?
巫马夕有些疑惑,他从未没听说过这几种丹药的名字,而且,炉中不时有意境的波动传出来,这似乎不是丹药应该具有的特性。
将炉盖打开,只见从炉子里边飘出来一团淡青色的光影,如蝴蝶一般在炉口盘旋,发出温润而柔和的波动。
这好像是个意境。
虽然这东西的组成很奇怪,与平常所见的意境大相径亭,但是巫马夕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他探出意枝,轻轻接触这团光影,只见光影在意枝的驱使之下缓缓游动。
“这是吗?这就是那个东西吗?”霍七郎欣喜异常,笨拙地对着巫马夕磕头。
巫马夕心念一动,这团光影便落在了凌时乐头顶,从她微蹙着的眉心缓缓沁入,不多时便消失不见。凌时乐苍白的面庞似乎泛起了一层光泽,微皱的眉心渐渐舒缓开来。
“乐乐,乐乐……”霍七郎跪在凌时乐身前,手足无措地喃喃叫着。
巫马夕盯着凌时乐的脸看,那张脸正在逐渐变得红润,以一种缓慢却又清晰可察的速度。
这种神奇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若是两年前有招魂歌,自己的人生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
巫马夕长长地吸了一口早晨清凉的空气,抬起疲惫的双眼,看着东方的天空,眼眶突然变得湿润。
太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将整片天地映得一片通红,在泪光中看去,像是跳跃的火焰。
凌时乐沉睡在这清晨的图画中,安静得像个处子。当清晨第一缕阳光越过断垣照在她的脸上时,她好看的睫毛微微动了动,随即睁开了一条细缝。
霍七郎喜极而泣,豆大的泪珠溢眶而出。
凌时乐迷茫的眼神很快变得清明,随即变得凌厉,在那毒针般的目光落处,就见霍七郎落在空中的泪珠突然凝结,变成锐利冰棱。在阳光下,冰棱的七彩光芒一闪即逝,等到巫马夕回过头时,那枚冰棱已经刺穿了霍七郎的眼球,射入了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