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边,似乎失去了知觉一般。
境修的拳脚出乎意料地沉重,而且打人的花样也莫名其妙地丰富。
再这么下去撑不了几轮,巫马夕很清楚地感觉到身体正在迅速接近承受极限。他挣扎着翻过身来,仰躺在地面上,用双手护住了胸腹。这种角度下赵铁板不方便抓他的头发,而且巫马夕有意用面部来吸引对方的注意。殴打者通常对面部有着奇特的偏好,似乎殴打此处能够获得超乎寻常的快感。
赵铁板果然中计,一脚便踩在他脸上,开始了训话:“老子刚捞到笔横财,你这尸儡就阴魂不散地来坑老子。”
赵铁板说罢,一皮带便狠狠抽在巫马夕胸前的手臂上,巫马夕的身体随着皮带一阵剧颤。
“这辈子都没输得这么快过。”赵铁板狠狠吐了口唾沫,又是连续数鞭抽下去。
巫马夕的双臂如要折断一般,却依然紧紧守护着自己的胸腹要害,手臂无论怎样挨打都要不了命,而胸腹则不然。
皮带一次又一次地抽在巫马夕的双臂上,两只袖子很快被抽破,紧接着是皮肤,鲜血迅速将那棕色的皮带浸染了。
血肉斑剥的右臂终于离开了自己的防护区域,无力地垂在身体的一侧。皮带依然毫不止息,恶毒地抽在巫马夕的身上,疼痛似乎迟钝了,许久也传不到麻木的脑子里边。
赵铁板一次抽得比一次爽,全身热血沸腾,正待大有作为之时,突然手上一轻,他转头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皮带,目瞪口呆。
这可是蛮牛皮带!
什么叫倒霉,这就叫倒霉,跟赶尸人在一起,真是什么逆天的事情都能发生。
赵铁板低头看去,就见对方腰前露出来一个狰狞的蛇头,尖牙如刀锋一般地张扬着,而剩下的半截皮带正挂在那尖牙上边。
赵铁板愣了一瞬,随即发现那是条死蛇,伸手抓住蛇头猛力一扯,顿时将一米多长的蛇身全部扯了出来。
两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蛇尾,赵铁板用力一扯,居然没扯下来,踩在脸上的右脚立即挪了地方,踩上了那两条手臂上,随即用力一扯,整条蛇皮腰带终于被扯了下来,提在手中份量不轻,正好可以替代那条蛮牛皮带用来行刑。
赵铁板甩了个响鞭,发出霹雳一般的声响,带着轻微的金属音。
“我错了,您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脸上肌肉被踩伤,让巫马夕的求饶有些含糊不清,“我马上就走,再也不来烦您了,这辈子都不来烦您了。”
“晚了,老子都输光了。”赵铁板话音刚落,便是一鞭子抽在巫马夕身上,紧接着开始了新一轮的抽击。
巫马夕的双手中空中挥舞,想要抓住那条上下翻飞的蛇皮腰带,却只是徒劳。
“叮!”
一声很熟悉的响声听在赵铁板的耳中,让他的抽击稍为停顿了下,但是随后皮鞭又再次狠狠落了下去。
“叮叮叮……”
一连串熟悉的声音,听在赵铁板耳中如甘露,听在巫马夕耳中却如重锤,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混乱起来。
这条蛇皮腰带中总共装着三百五十金,是他所有积蓄。若说现阶段有什么东西比巫马夕的生命还重要,那便是这些金币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惊恐地盯着赵铁板,一动不动。
赵铁板有些惊愕,随即便是狂喜,打人打出这样子的收获,无论如何都应该算是意外之喜,抄起袖子便准备开始收拾。
骨子里边突然涌出来的力道,让巫马夕瞬间蹿了起来,向着赵铁板的脚下扑去。
一道腿影在空中连续三闪,如皮鞭一般抽在巫马夕胸前,顿时将他的身体抽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缓缓滑落下来。
全身似乎都被震碎了,一口气堵在胸口,许久缓不过来,全身的力量被抽得干干净净。
巫马夕神情扭曲地看着趴在地上掠夺的赵铁板,瞬间织成赶尸咒意境,落在旁边的尸体上。尸体突然跳起来冲了过去,从后边抱住了正在弯腰收获的赵铁板,紧紧地撕扯住了对方的衣服,张嘴便向着对方颈脖猛咬过去。
赵铁板肩背一拱,瞬间挣脱尸体的束缚,半边衣衫都被那尸体撕扯下来,他反手便是一个大开山意境,整条赤裸的胳膊呈弧形砸落,肩肘拳连续三锤砸在尸体胸部,尸体立即被锤飞出去,脑袋撞在墙上,便如瞬间开了一朵莲花。
半片衣衫从空中缓缓飘落,将这朵刚刚绽放的血腥灿烂遮盖住。
巫马夕用赶尸咒试着驱动,尸体毫无反应。
赵铁板光着半个膀子收拾好地上的金币,并不细数,用手略一掂量,金币的份量还算让他满意,回过头来,看着破破烂烂挂在巫马夕腰间的衣服,走过去一把扯了下来,果然在里边又找到了几枚残存的金币,一并纳入了自己的怀中,转身便要向着翻番楼走去。右脚脚腕突然被一只手拽住,赵铁板有些不耐烦,狠狠一脚跺了下去,“喀嚓!”臂骨断裂的声音,很干净,并没有惨叫声伴随,赵铁板不以为意,摸了摸怀中饱满的金币,向着翻番楼大步走去。
巫马夕看着他的背影走进翻番楼,朦胧得像是梦中的场景。
绝望、愤怒、疼痛,全都在脑海中无力地飘荡着。
他坐了许久,身体颤抖得厉害,左手小臂在空中无力地垂落。
许久,朦胧的视线逐渐回复,落入眼中的是一地的凌乱惨淡,赵铁板的老爹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脚,脸上盖着他儿子的半件衣服。
这个身影陪伴了自己将近半年,巫马夕一度很感激他的慷慨,如今看着他,却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怒,只觉得无力。
十几年来如畜生一般地艰苦跋涉,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却在就要触及梦想之门的时候,被他们父子瞬间打落在尘埃。
他面露惨笑,一脚将那具尸体踢倒在地。
“嗒。”
一根小石条掉在地上,在微光下泛着紫玉般的诱人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