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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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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故能做到这份上,着实不容易,即便亲戚也不会比他更周到。砚君满怀歉意向景初说:“连累陈公子忙到这时候,实在过意不去。”景初不大介意,反而安慰她放心休息,说完自己同医生结伴告辞。

    众人散去后,砚君将煎好的药给金舜英灌下,终于感觉倦意袭来,坐到床边再也不想动。

    折腾大半夜,墨君一会儿被唤醒、一会儿又犯困,早倒在床上睡着。砚君凝望弟弟的睡脸,又看看金舜英。她不懂山人唱歌有什么打紧,想不到一句高烧的糊涂话,又成了麻烦。由此也看出来,昭庆对妙高山人严防死守,半点风声也不肯错过。砚君想不透:人关在大牢里,怎么会有妙高山的消息?万一误交匪类,又是一场祸事。她沉下心思忖片刻,心想慌乱也没有用,只有等金姨娘苏醒之后,才有下文。

    想不到金舜英这场高烧,天未亮时又反扑过来。砚君是个没经验的大小姐,向来只有别人照顾她的份,她自己对着病人招架不及。眼看金舜英烧得直打哆嗦,砚君慌了神,托人去找医生,顺便将珍荣寻来。

    珍荣来时红着双眼,可知是哭了很久。她进门瞅瞅金舜英,瓮声瓮气向砚君道:“不管好歹,该找人传句话给我吧?我在客栈里等得又急又怕,你们绣房锦帐好睡,诚心气死人是不是!”砚君蹙眉道:“现在说那做什么?你看她这样子,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珍荣哼道:“她的骨头可硬啦!祸害遗千年,我不信她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七长八短的。”

    话是那么说,珍荣也没闲着,当即提了一桶冷水,不住给金舜英擦拭。砚君在旁边帮忙,听珍荣嘴里还在唠叨:“她修来的好福气!养的好儿子,惹出大乱子,累小姐跑前跑后不说,还要我们伺候着。”砚君嗔道:“生病是她情愿的吗?少说几句,待到她好些,你去睡会儿。”

    医生又来看了一回,说是不要紧。珍荣听了就大大放心,砚君却不松懈,通宵达旦地留意。珍荣见她疲劳的神态,叹道:“她这人,也值得你累到这份上?”砚君不理睬她,边拧着湿手巾,边慢悠悠说:“我自己从小没娘,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总不能眼看墨君也没了娘。”

    她们两人说话,金舜英丝毫不知,烧得稀里糊涂却当作自己仍在汲月县的大宅子里。空荡荡的苏家不见半个人影,遥遥地听见珍荣与砚君的声音,可绕来绕去,找遍书房花园就是不见人。金舜英又惊又怕,哼哼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黄昏柔和的金色正染在窗上,透着一抹血红。金舜英觉得额头痒,以为有小虫在叮,伸手拂了一把,满手都是汗珠。原来是一头细碎的冷汗淌下来,仿佛虫爪爬过肌肤。

    枕头被一条手巾打湿,金舜英转动脖子避开那块潮处,顺便四下打量:砚君伏在桌边睡,珍荣倚在床畔脚榻上打盹。她们想必都累得很,砚君顾不上她的大小姐姿容,珍荣轻轻地打鼾。

    金舜英清醒后就知道这场面是怎么回事,忍不住低声啜泣,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怪自己不小心,竟在这当口病倒。因为生病,更加悲怆,心想世道虽然乱,也有人安稳扛过去的,怎么偏偏她倒霉,遇见的全是要命的事。老爷、亲人全指望不上,身边只有两个比她年纪还小的姑娘。孤零零地病起来,该不会一条小命葬送在异乡吧?

    珍荣听见她哭,醒来打个哈欠,没好气地说:“哭什么!给谁看呢?”话不中听,手里不闲着,拾起掉落枕上的手巾,在水桶里揉了两把,重新放在金舜英的额头上。金舜英仰面任由她摆布,抓着棉被上缘,挡住自己的口鼻,一味地哭。

    珍荣黑着脸,从水桶里拧出另一块手巾,边给金舜英擦拭手臂边说:“我们还没哭没怨呢?你哭?哭什么?”一旦开始抱怨,珍荣忽然发现自己没法停住,成串的往事都跳出来,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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