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毕竟不是老头老太太的健身广场,扒一扒瓤子,里面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呆久了总会被人盯上。虽然刘正奇每次过来扭搭痛快了就走,从不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就像上厕所似的,只解决生理需求,绝不把纸篓带走,但在厕所蹲时间长了,总是要沾上些臭味。更何况,这里,还不是厕所。
越是出彩、越是有神秘感的人,越能吸引眼球,很快就有各色男女开始主动跟刘正奇搭讪,再奔放点儿的,抓抓这儿,挠挠那儿,直接动手动脚了。对于这些,刘正奇都尽量不动声色地一一化解。对他来说,这些不过就是酸菜缸里腌的一堆大白菜,他不是翠花,用不着上酸菜,所以你们爱上哪儿冒泡上哪儿冒泡去!
可惜,会吐泡的不是只有乳酸菌,有肥美的饵料就迟早会勾引来大鱼。
斜眼看着面前这个花枝招展,被旁人称作桃姐的漂亮女人,刘正奇没有任何表情,即便周围有一群人忿恨地咬着衣角,对他发来必杀伽马射线。
“小伙子不错,要不要陪姐姐玩玩儿?”女人手指挑逗地勾了勾刘正奇的下巴,语气相当强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刘正奇扭了下头,躲了过去,撩起眼皮看向对方。虽然明知道对方是这个舞厅的老板,仍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话:“阿姨,咱俩有代沟。”
那时候的桃姐也就二十,正是如花的年纪,长得好看还会打扮,各种手腕也耍的相当利落,如果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评价,那就是“御姐”气场全开。天天被人捧着夸着,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驳她的面子,还叫“阿姨”。
都说吃惯了里脊五花,偶尔啃啃骨头棒子也别有一番滋味,桃姐现在也开始对这个小骨头棒感兴趣了,征服欲骤起,原本只是受人委托过来逗小朋友玩儿,这回反而上了心。虽然最初,真正想啃骨头的另有其人。
一个女人,能把这种娱乐场所开得风生水起,不是有背景就是有靠山,桃姐也不例外。她靠着的那座山,叫许扬。
别人三四十岁才能混起来的家当,这个许扬二十就捞在了手里,所凭的不只是他有个在省里当大官的爹,也凭着这人有头脑、手腕硬、够狠。手上一把产业,愣是没人能抓到把柄,也没人敢抓。而这人唯一一件能为别人说道的却是件家事,为了不去部队,他直接跟家里吵翻了天,甚至不惜违背他那个跟随着彭老总东征西战、满腔热血的爷爷的临终遗愿。
不论是家人,还是外人,都以为他这么做的原因是贪图现在拥有的安逸,怕苦怕累。至于真实的原因,只有很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许扬之所以不去当兵,是因为他从小就喜欢男的,而且就喜欢那些硬气的,越犟、越直越带劲儿,操着越爽!
在军营那种只要直立行走的都带把儿的环境里,到处散发的都是雄性荷尔蒙,他就是再厉害也不能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自制力,一旦被发现,丢脸的不是他一个人,是原本根正苗红的他们整整一大家子。
那知道真相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里,就包括桃姐,因为她是许扬名义上用来打掩护的马子。桃姐主动去挑逗刘正奇,也是许扬授的意——自打看刘正奇第一眼起他就觉得,这个人操着绝对爽。
然而千算万算,许扬没有料到原本跟着他各取所需,靠他敛财的桃姐还真的动心了,竟然背地里把他的计划告诉了刘正奇,还提醒他防着点。平生最讨厌背叛的许扬,一气之下把桃姐扔进了个黑屋里,随便找了俩人把人给上了。
当刘正奇看到屋子里形容憔悴、一身落魄的桃姐,以及半围在自己身后打手模样的七八个人时,就知道自己恐怕没法再走出这个屋了。
看着许扬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故意用很轻柔但充满威慑力的声音让颤抖地跪坐在旁边的桃姐指认是谁做的,看着桃姐紧闭着双眼,最终指向自己的颤抖的手指,刘正奇仍旧一脸的平静。
在人家的地盘上,掉进了人家的套里,你就是说你这一个月连对墙都没射过子弹也没人信。就像不论怎么蹦跶都逃不出地心引力,人家的目的已经明确了,你无论如何挣扎人家都当是增加情趣。
“你想怎么办?”扬了扬下巴,刘正奇冷眼看了过去。
“这个其实很好办,关键看你答不答应!”许扬很绅士的笑了笑,摊了摊手:“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私了最好。礼尚往来么,既然你把我马子肚子捅大了,那,你也让我捅一下,咱们就算扯平了,怎么样?”
他的话一出口,屋里其余的那几个人也发出了猥亵的笑声,渐渐向刘正奇靠拢,防止他逃跑。
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刘正奇突然弯下眉眼,勾着唇角笑了一下。
“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我没意见啊。”
屋子所有人都是一愣,谁都没料到他竟然回答的这么爽快,谨慎地盯着他。
低笑了一声,刘正奇直接把外套脱下,甩在了地上。
“不就捅一下,至于闹这么大动静么?不劳各位动手,我自己来就行!”
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看清刘正奇从哪里突然掏出的小刀,只见他瞳孔骤然一缩,狠狠地瞪着许扬,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扎了下去,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摊手看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的成片的赤红,刘正奇满是不屑,而嘴角却扬得更高了。
“用不用……再捅一下……”
嘭的一下,他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