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睁不开”,他怕的却是“眼一闭,第二天还得睁开”。然而,这一切他只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只能一个人硬撑着,因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对他的惩罚。
看到卫虎像对正常人一般跟他妈妈聊着天,刘正奇突生一种恍惚,那铅封了许久的双腿,头一次走路这么轻快。
通过谈话,卫虎发现刘正奇的母亲并不是那种意识很不清醒的人,正常的认知和分辨力还是有的,某种程度上比那些大马路上抱着消防栓又哭又笑又搂又抱的醉汉要理智多了。只是唯一让他奇怪的是,明明是三个人的谈话,却经常会提到第四个人。这个新新究竟是谁?
一回到刘正奇的家里,刘妈妈就嚷着要见新新。刘正奇对卫虎使了个眼色,让他先陪着她聊聊天,自己就进了卧室。几分钟之后,刘正奇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而刘妈妈一下就扑了过去,大叫着“新新,妈妈想死你了”,之后就是一阵哭笑,与刚才卫虎脑补的醉汉形象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个消防栓是刘正奇。
苦笑着瞥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卫虎,刘正奇无奈地摇了摇头。
直到看着刘妈妈服下安眠药沉沉睡去之后,刘正奇才关上卧室门,走了出来。瞥了一眼仍坐在客厅的卫虎,低垂下了眼帘:“今天谢谢了。”
“谢什么?”卫虎咧了咧嘴,伸手在头上挠了挠:“那个,你睡隔壁那屋?”
“不了,睡客厅吧!方便点儿。”说完,刘正奇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哦。”卫虎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却并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屋子里只有时钟滴答作响,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地盯着眼前的茶几,好像在比赛谁能先把它盯着长出朵花来。
“呵――”在确定就算把茶几看出个窟窿,它也绝不会有半点发芽的迹象后,刘正奇用力搓了搓脸,低声问:“讲个故事,你想听么?”
没有回答,卫虎只是掏出了一盒烟,递给刘正奇一根,又自己抽出了一根,安静地点上,安静地抽了起来。
故事开始的时间还是在上个世纪70年代,故事的女主人公叫吴悦,一个退伍老红军的女儿,男主人公叫刘胜江,一个被打成右派的商人的儿子。在大批知青上山下乡扛起锄头把活干的年代,两个人在中国最北边的省份相遇、相知,然后“扑通”一声掉进了爱河。
家庭背景完全相悖的两个人想要在一起,即便是现在这个年代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更不用说在那个特殊的时期,特殊的背景下。因为刘家特殊的情况,吴悦的父亲坚决不同意女儿跟这个人搞对象,以致最后吴父一气之下跟其断绝了关系。好在吴母心软,心疼着自己的女儿,私下里还偷偷给吴悦写信联系着。
再后来,右派平反,知青回城,为了自己的爱情,吴悦远离父母最终选择只身留在了这片千里冰封的北国大地。
人生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磨难总是前赴后继地拍向航行中的人们。当两人终于经历爱情长跑修成正果,准备迈进婚姻殿堂时,刘家人又提出了异议。
刘家原本是个经商的大户人家,从大都市被发配过来的。当年落魄时没有办法,有个姑娘愿意跟自家儿子一起吃苦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可沉冤昭雪后,恰逢改革春风,刘父重操旧业,生意一下子做的风生水起,自然就开始瞧不上这个爹不疼娘不爱没家庭没背景的准儿媳妇了。
冷战、绝食、哭求、讨好,二人为了捍卫爱情用尽了十八般武艺,甚至不惜私奔和以死相逼。终于,不知是被他们所感动还是心疼儿子,刘家人答应了这门婚事。由于吴悦的温柔贤惠知书达理体贴大方,婚后对她仍挑三拣四百般不待见的刘家人也渐渐开始真心接纳她了,而之后的一件事情让他们真正把她当成了一家人看待――吴悦怀孕了。
苦难的历程,完满的结局,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那可算是一段感人至深可歌可泣的爱情赞歌了,甚至就算是拍成一部青春爱情电视剧都能获得不俗的收视率。可惜,卫虎知道这并不是最后的结局,否则睡着卧室里的女人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身旁讲故事的人也不会露出这样复杂的表情。
对于这段状似美好的爱情故事,刘正奇在讲述时却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钦羡,从头到尾,他的脸上挂着的却只有两个字――嘲讽。没有打断询问缘由,在对方若有所思地停顿时,卫虎递上了第四根烟,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时间回溯到上个世纪90年代,已经成为全职太太的吴悦在带着孩子买菜回来的路上被邻居大姐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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