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难怪她不让女儿帮忙干活,是怕她太过能干,宁愿她不那么能干将來被人宠着。
农妇继续说道:“女儿如此,儿子又是另一番生活!”
解忧诧异:“你还有儿子!”
农妇点点头:“是呀,十八岁了,跟随骠骑将军打匈奴去了!”
解忧心中一惊,自己刚从霍去病的军营回來,说不定还与她儿子见过面呢?
农妇继续说道:“十年前匈奴大掠边关,把我那短命汉子的头割了去,我枉为裁缝,却沒办法给他收全尸,儿子,他既是我的儿子,也是大汉的儿子,大汉的每一个子民都是他的至亲骨肉,他此生能为大汉效力,即便死了,我也不会后悔!”
解忧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自己一时信口胡说却戳了别人的伤口,正欲解释,却被农妇的一番赤诚感动,见她屋前屋后种植不少菜蔬,想來朝廷无补贴这寡妇日子不好过,但想起自己与衡玑这些年的努力,如今朝中只怕都以为自己死了,保不齐别人有多高兴呢?于是说道:“有时候你将人家视为至亲骨肉,人家未必领情!”
农妇还当解忧替她叫屈,于是继续道:“先几年我也抱怨过,想着自己丈夫儿子都送给国家了,而大汉又给了我什么?可转念一想,大汉即便有不好,大汉也是大汉,就如同父母,即使不好,但父母还是父母!”
解忧心中一震,这农妇看似无心却点中了她的心结。
这一夜,解忧寄宿在农妇家中,躺在卧榻上辗转反侧,她一时想起衡玑的遗言,想起她这些年苦苦支撑着却被受委屈,想起那些恨她入骨的亲人,她这一次平安來得蹊跷,连霍去病都信不过她,陛下能轻易放过她吗?这一去会不会自掘坟墓,再又想到那农妇的话,她深受汉室养育之恩,身体发肤皆属于大汉,用一辈子的时光去回报大汉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这妇人的一饭之恩都叫她惶恐,难道陛下的养育之恩可以不报吗?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反复出现,不知不觉旷野鸡鸣不止,解忧从榻上翻身而起,牵起自己的马就走,刚走出巷子,复又想到,这一去可能再也沒机会回來,于是又折返回去,她把院中打扫干净,然后挑水将后院庄稼一并灌溉过,再到远处山中采集了些野果放在厨房里。
解忧做完这一切才稍稍安心,再到那农妇窗边,听见农妇平稳的鼻息声传來,解忧对着窗棂,轻声说道:“多谢您的劝导,只是您不知道,我自幼是被当成男子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