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中已经有了一位公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主宰我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从饮食汤药到衣服的质地材料事无巨细。她让我去北方抗击匈奴,我去,她让我娶长公主,我娶。可即便事事如她所想,她依然只会指责我的无能,一如她那些年里指责我的父亲,直到他在痛苦与不甘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沉痛的记忆让他身心俱疲,宽大的礼服让他看上去更像被黑色绳索裹挟的傀儡:“你知道吗?她不顾长安人的嘲笑执意嫁给大将军卫青那天是我人生中最快乐一天,别人都以为我气疯了,母亲改嫁有什么可欢喜的?可你知道吗?那一天她走出平阳侯府去做另一个家庭的主人。”
“这……”解忧几乎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安慰他,或者安慰本身无济于事。但她终于明白曹襄为何不喜欢卫长这类女子。
“我家中已经有一位公主了,不需要再娶一位公主来主宰我。”曹襄怒目而视,不是对解忧,而是对苍茫天空下无痕无迹的命运。
“我们是贵族,生来位居人上,衣食无忧世卿世禄,轻而易举享受着平民百姓拼尽半生也沾不上的富贵,这是身为贵族的代价,我们都不可能逃脱的责任。”解忧注视他,试图将她的压迫感传递过去。
曹襄清苦一笑:“责任?如果我的责任是迎娶一位公主,那么你的责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