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里面大木桶冒出来的热气,她垂首看看自己身上,确实很是邋遢,唇边漾起几不可见的笑意,她扬声向李珉的背影喊道:“谢了。”
李珉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手忙脚乱的抓住门边才稳住了身形:“你突然这么大声音,真是吓死我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以同样大的声音嚷了回去。
宛央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走进里屋放下门帘,将满是尘土的衣服脱下,小心地将整个身子浸入到木桶里的热水中去。微烫的水熨帖的包裹着她的身体,她在水下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脑海中却浮现出盈儿白胖的脸蛋,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若是她的孩子生下来,一定也会像今缨的盈儿那样可爱的。正想着,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不安分起来,宛央只觉得肚子一阵酸痛,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疼痛便过去了。她心里顿时一慌,然而屏息等待了许久都没有动静,她也不敢继续洗澡了,匆匆擦干了身子便换上了干爽的衣服。
这一个月来她一直一个人赶路,在客栈休息时也不敢让自己睡得太死,如今知道到了暂时安全的地方,又刚刚沐浴过,自然是倒头便睡。
迷迷糊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觉得姿势很不舒服,睡得并不踏实。当迟钝的疼痛终于让她清醒过来,她才意识到所有不适的根源都来源于腹部,酸痛正一阵阵的蔓延开。
宛央蓦然睁开了眼睛,屋里的木桌上还摆着她睡前忘记熄掉的油灯,正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她试图记起当初秋羁然说过的临产征兆,然而疼痛已经让她无法正常思考,她颤抖着将手伸到身下……
将手抽出来时宛央倒抽了一口冷气,手指上是明白无误的血迹。虽然比来葵水时的血迹要淡许多,但仍是让她觉得触目惊心。
宛央慌乱的捂住腹部,那种疼痛仿佛能抽走身体内的全部力气,却又在自己觉得难以忍受时戛然而止。疼痛犹如一只戏弄猎物的猫,反复袭来却又不时停止,宛央终于找回了遗忘已久的声音:“救命!”
那是她此时唯一能想到的词,尖利的不似自己的声音很快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在小村中引发了一阵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