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碧扶着晕乎乎地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满脸无所谓地顾凌波:“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一闻铃声寒。”
凌波似是完全没有在意方才那一箭,径自凝神等待。
果然,又是一阵铃音碰撞。
“二闻铃声忧。”
顾凌波若无其事地抚了下耳际吹散的头发,而那第二只铃箭就好巧不巧地从她手侧滑过,稳稳落到身后红椒椒的手里。
“老大,你别过份了!”
身后,红衣少女被吓得哇哇大叫,眼里却不见的惊慌。
话音未落,却又是一支急箭破空而来。顾凌波依旧没有要闪的意思,似乎算准了似的,那箭到了她跟前便忽然下坠,直直插在她脚边一尺处。
“三闻铃声喜,唯愿客长留。”
凌波莞尔一笑,朗声道:“笑傲山庄顾凌波,见过长乐门主人。”
话音方落,远远果然来了一票人马,个个白衣金腰带,衣摆上的图腾是一个篆体“乐”字。
一顶金色软轿缓缓落地,少年明亮的声音自轿内传来:“不亏是‘天下第二’,我这‘三铃迎客’用得倒也不冤枉。”
“三铃迎客”是洛阳长乐门的一种特殊迎客礼节,只有门主极度看重的人才有资格得到这样的礼遇。
“一闻铃声寒”,是说洛阳长乐门威名远播,使敌人心惊胆寒。这第一句送的是长乐门的敌人;“二闻铃声忧”,两声铃响代表长乐门至少来一位长老级的人物,敌人听了更加忧愁,这句还是送给敌人;若这时候人还没有逃走,又刚好有幸听到第三声铃响,那么便是“三闻铃声喜,唯愿客长留”。就是说:得铃之人现已是长乐门贵客,不但没有生命威胁,反而会得到长乐门的保护。
在此期间,与这人为敌者,便是与长乐门为敌。
所以:“三铃迎客”之礼,乃是长乐礼中之礼,崔天远行走江湖好些年,如今也是第一回见到。
洛阳长乐门,是当初少数没有归从风云堡的帮派之一,行径神秘,实力深不可测,却又不曾妄图扩张称霸一方,多年来坐守洛阳,并没有什么大的举动。
又不知那轿中的是什么人。
轿帘一起,下来的是个漂亮的锦衣少年,看来也不过十五六岁,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灵动得很,举手投足间另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在下长乐门主,燕昭。”
在场人除了顾凌波外皆难掩讶色,凌波亦然,只不过她注意地并非对方的年龄,而是那样貌……
面对众人的眼光,燕昭只是冷冷丢了一句:“怀疑么?”
凌波微一震,仿佛这句话牵动了她内心深处某段回忆。不过面上,她依旧不动声色。
“当然不!”凌波笑道:“失礼了,不知门主驾临,有何贵干?”
印象中不曾和长乐门结下什么粱子,但照之前那两箭,说是纯善意地请客她可有点怀疑呢。
“想邀二小姐到寒舍一叙。”锦衣少年眼中有着不符年龄的老成,时而含蓄,时而光芒闪烁,不似初出江湖的毛头少年。
崔天远一见苗头不对,立刻上前道:“这位燕小公子,二小姐眼下已是风云堡的贵客……”
“我长乐门已经发出‘三铃迎客’,断不能有迎不回的说法,莫不是二小姐嫌礼疏,不肯赏脸么?”
这话说得真是霸道又孩子气,仿佛只要他家邀请,不管你愿意于否,都应该接受。
崔天远眼看就要顶回去,却见顾凌波淡笑着摆手:“好,看来我只有接受。”
“二小姐,这……”
“崔堂主,你奉命在江边迎候,如今已经迎到我,去长乐门是我自己的意思,责任不会归咎于你。”
崔天远面色坚定:“不可!这不是责任问题,二小姐是风云堡的贵客,断没有由他人接走的道理。”
尤其眼见对方这抢人似的架势,他就这么放了人走,不成了风云堡怕了他们长乐门?
“堂主大可放心,只不过兵分两路而已,洛阳是去风云堡的必经之路,堂主全当凌波贪玩,自行游历便可,这样,五日后后我们就在洛阳会合,到时候依旧要劳烦崔堂主的。”
“这……”崔天远面有难色。
顾凌波微笑:“堂主,这是我自己的意思,与堂主职责无关。”
“既然……二小姐坚持,也只有如此了吧。”
“那好,文碧,椒椒,我们走。”
“二小姐且慢!”燕昭看了她身后二人道:“长乐门邀请的只有二小姐一人,闲杂人等并不在内。”
“闲杂人等”红椒椒第一个受不了这种说法。
文碧看着手中的铃箭若有所思。
凌波貌似惊讶:“我一人?不是吧。这‘三铃箭礼’可是我们三人各受了一支呢?如今怎么又说单请我一个呢?”
红椒椒恍然大悟。
文碧早料到似的苦笑。
她家主子,那绝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样于礼的确是说不通,燕昭到底年龄较小,没料到顾凌波会留这么一手,一时竟找不到推辞。
“那么,我们走吧。”
不由分说,凌波走向另一顶软轿,临上轿前,突然回头道:“文碧,你刚晕过船,过来和我一起坐吧。”
文碧想了想,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