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开,温柔的试去妻子脸上的泪,将妻子的手,紧紧贴在胸前,湿湿的温热自妻子的掌心传来,温温的暖流濡上心头,他突然笑了,用疲惫的双眼,深情如许的凝视着妻子,用暗哑的声音轻轻问妻子:“绫儿,你可愿意与我布衣耕织,相守贫寒。”
红绫含泪拼命点头,忽而又拼命的摇头,哽哽咽咽,泪流满面:“清照,我不要你为我,放弃这许多,我不要,黑眸要做你的侧妃,就让她做罢,只要你好,我就把正妃之位,让给她,也不在乎。我不要你一无所有,我不要你什么都不是,我不要。”她扑到丈夫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清照轻轻叹息:“傻女人,你说把我让给别人,就让了?我还没同意呢。”他抬起头,望着眼前煌煌的宫殿,注视着昏黄的烛光,隐隐的一点点的熄灭了,他知道,父皇的心,已不可逆转。对着大殿方行,行三跪九叩礼,礼毕,平静的起身,脉视着妻子:“愿为连根秋草,不作飞空落花,你知我心,又何必流泪,我们走罢。”
红绫长久的注视着丈夫,擦干泪,拉过丈夫的手:“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如此待我,我又何必娇情,从此青衫素影,长愿相随,我们走吧。”
说罢,扶起丈夫跌跌撞撞而去。
皇帝雷霆的阵怒,比他们想像的要来得快。
清照被倾刻夺去亲王封号,改为茂陵王,爵禄减去十之**,谪配茂陵,无旨,永不得返京。
皇后万般不舍,苏夫人茶饭不思,皆哭得死去活来。
黑眸瞬间崩溃,她以为,利用两国交好,利用皇权,就可以迫使清照就犯,没想到清照宁愿流放茂陵,也不愿娶她,这输得,也太没天理了。她的心,被抽空了,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她失神的,注视着越走越过的背影。大梦初醒。
那一年,她第一次踏进华夏国的都城,在太苑里,遇到他时,就已深深爱上他。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爱,总是大胆的,直白的,勇敢的,表达着自己的情感,那是她草原儿女的天性。
他从不在乎她,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她不在乎,仍然像崇拜天神那样的崇拜着他。她知道,父亲早就有意,与华夏国联姻,永结盟好,她笃信,她是一定会嫁给他的,只要她愿意。
被他鞭打后,那炽热的爱,非旦没有减损半分,反而更加迫不急待,那无端的恼怒和妒恨催着她挺而走险,促使父王,向华夏国求亲。那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啊。现在,稻草断了,她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当纯亲王的母妃万贵妃盈盈来到她的身边,问她“可愿跟我走”时,她毫不犹豫的,跟着万贵妃走了。
她,成为了纯亲王清晖的侧妃。
万水千山遥迢去,苍茫暮色入眼来。马车碾过宽阔的官道,驰过辽远的山坵,踏过泥泞的水泽弯道,顶风冒雪,载着一双贬谪的人儿,离开了帝都,走向未知的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