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盆栽绿作尘,唯有绿荷红菡萏,舒卷开合任天真。
诗是前人所作,但那字?
红绫上前细看,手一抖。颤声问沈煊:“你,认识写字的人。”
沈煊一愣,随即说:“这是我们泉州知府肖大人的手迹。肖大人仍当朝名士,前任新科状元。他的字,可是洛阳纸贵。我们沈家,也算是泉州的大户,自然与他认识。”
红绫想起表哥,悲从中来,那泪,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老夫人吓了一跳:“云岫姑娘,这是何故?”
红绫试开泪,叹口气,决定具实以告:“不满老夫人,这写字的人,就是我的表哥,亲亲的表哥。云岫不是我的真名,我叫红绫,父姓苏。”
说完,又止不住伤伤心心的哭起来。
这三年,和春枝颠沛辗转,倍尝艰辛。在金陵安家后,才算安定下来。两个花容月貌的单身女子,原比那寻常女子,生存起来,更不易。她们不得不到处搬家,每到一处,还未安定下来,那四街八邻的三姑六婆们,就已开始打听,多大了?有婆家没有啊?她们也只有尽量低调,少与人交。这世代,可供女子施展才能的机会,并不多,何况还要隐姓埋名,躲避王爷的寻找。空负一身绝学,如花美貌,仍只如一叶浮萍,无所倚靠。如果不是表哥千辛万苦找到她们,时时寄来书信银两,帮她们盘下花铺苗圃,买下一处院落供她们容身。她们现在,还不知在哪里流浪呢。如今,赌物思人,怎不让她伤心。
“哎,云姑娘,不,应该叫苏姑娘才是。肖大人不幸坠落深山,至今尸骨无存,你,就是为这个,来泉州的?”
红绫愧疚:“对不起,老夫人,红绫不是存心歁骗老夫人,实是两个女子,孤身上路不方便。老夫人知遇之恩,红绫一刻也没有忘。如果老夫人还愿意,红绫愿意继续做芸雅和安雅的姐姐。”
老夫人大喜。拉住红绫的手,殷殷而言:“红绫姑娘,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爱住多久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