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她亲爱的爸爸是什么时候出來的,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
裴爸爸的视线越过她,直接瞥向季东朗,平静地、冷淡的,似乎沒有半分情绪:“既然來了,就进來说话吧!”他说完,就转身钻进了楼栋里。
进去时他咳了一声,楼道里的声控灯蓦地亮起來,有长长的影子向外铺陈着,一直延伸到裴乐乐的脚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想在说什么?季东朗已经抱起小小往里面走了。
看这情形她倒成了外人了。
心里闪过一丝难言的滋味,她急忙跟过去,一进门,季东朗就把手伸过去,冲裴爸爸笑着说:“叔叔好,之前答应了來看您,但临时有点事來晚了,很抱歉!”
裴爸爸沒有正眼看他,也沒有任何打算跟他握手的意思,而是瞟了眼身边的沙发,淡淡地说了句:“坐!”
这话不像是邀约更像是命令。
裴乐乐听得心口一紧,下意识地将目光瞟向季东朗,还好他神色如常,依旧温和地笑着,坐下來。
“喝两杯!”裴爸爸取出前两天和女儿喝剩下的半瓶白酒,往桌子上一搁,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依旧沒有正眼。
“好!”季东朗依言给他倒了一杯酒,又自己倒一杯酒,举起來敬过去:“叔叔,这是我第一次來,我以后会常來!”
裴爸爸听后,一直扳着的脸似乎动了动,他沒说什么?举起杯子就一口干了。
裴乐乐在心里默叹一口气,说实话,这情况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了,过去她一直以为,这俩人见面的情形绝对要堪比家庭暴力现场。
好在,沒有。
季东朗的心也终于微微一沉,他再度满了一杯酒,举杯说:“叔,这杯酒谢你!”
“谢我什么?”裴爸爸低头抿了一口,酒太辣,辣得他眼中莹光点点。
季东朗转眼看向裴乐乐,意味深长地说:“谢你生出这么好的姑娘,谢你把她交给了我!”
“小伙子谢早了,我有说过要把她交给你吗?”裴爸爸一怔,哼着鼻子丢出一句话,又抬手把酒干了,一饮而尽。
裴乐乐放下在怀里不停折腾的女儿,看着父亲单薄的侧影,有些怔然,她知道的,父亲心里一直在怨季东朗,这一怨就怨了两年多,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三言两句而消除。
“为表诚意,我自罚一杯!”好在季东朗的脸上并沒有出现难堪的神色,他只是淡淡一笑,又复举起酒杯。
裴爸爸好似故意刁难他似的,一双瞳子厉得如鹰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季东朗看,可在对方举杯的刹那,他一直冷沉的脸却蓦地起了变化,人也跟着迅速站起來:“你手臂上怎么了?”
手臂。
裴乐乐有些听不明白爸爸的话,她迟钝地将头扭过來,看向季东朗,这才发觉他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煞白如纸,左手手肘处那雪白整洁的衬衫布料上,正赫然浸透着一大片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