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家喻户晓,至少也得让临水镇辖下育龄妇女学习学习。免得往后再办起这些妇女的学习班来,教官跟学员讲课,讲着讲着就大眼瞪小眼,那些妇女发问一句:“请教教官,你家娘子是生男还是生女,绝育与否?”那教官多半红头涨脸,像被人刨了祖坟。
现在好了,有个柳香梅,就是现成的活教材,多笨嘴掘舌的家伙,他要是不懂得说问我作什么,你瞧人家柳香梅是什么觉悟,你们又是什么觉悟。当教官的要是连这经典事例也不晓得运用,那就活该下岗,拒说政府眼下要精简人员,拿这种家伙垫背那是最好不过。
当然,最好是让柳香梅以身说法,但问题是这女人初中都没毕业,没有当政府公务员资格,政府的事也不好请她代劳,所以只适合当教材,不适合当教官。但是当教材也得征得人家的同意,要不然会有侵权之忧,姓名权、使用权、相片权……无论提哪一条都够喝一壶的。所以至少得告诉当事人,她已成为政府的正面教材,以绝后窜。正面教材当然宜于大肆宣扬。
柳香梅自认为悄没声儿地在乡卫生院做了绝育手术。可惜她前脚刚回家,后脚,代表政府若干部门的若干工作人员就敲锣打鼓,抬着个巨大的匾额进了郑月芳的家门。之所以是匾额而不是糊墙的壁纸,那是因为人家搞到了个特大型号,这种型号的壁纸宜于镶在镀金的红木玻璃框里抬着走,后头跟一班敲锣打鼓的,像送亲又似迎娶,好比人生三大得意之事之一,方能显见其无与论比地郑重。
这队人马敲敲打打,鼓乐喧天进了郑月芳家,只引得柳林一村的闲杂人等算是开了眼,都道柳瑞全家大闺女莫非金榜题名,连登三甲,喜中一等头名女状元。不过,就算中了女状元,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金榜该当送往凤梧坪周家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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