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自己更迫切,因为打掉肚里的女娃,她们就可以马上就怀上一个男娃。打胎在她们只是一个开始,美好生活的第一步。而在金叶,却是一个结束,一个梦魇的终止。
柳桂莺又走进小屋,她已经全幅武装了自个儿,白大褂白口罩白帽子,手上戴着簿到透明的橡胶手套,就连脚上也套了一对塑料膜的鞋套子。地方还是这个地方,但柳桂莺的这幅装扮让柳金叶感到万分满意,这蹄子明显是拿自己肚里的娃儿当瘟神,柳桂莺要帮她送瘟神可不就得这么打扮。
“等等,我把麻药忘外头了!”柳桂莺突然又跑了出去,就像只张扬的白色蝴蝶。
这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丢三落四的。
金叶就又一次从那张手术床上爬下来,这张床着实不是个让人产生亲近愿望的地方。
再一次走进小屋的不是柳桂莺,柳六娘那种金属锻造成钉子的声音所向无敌地撕破空气,直灌进小屋里来,刺得金叶头嗡嗡地疼,瞬间大脑思维短路。
“金叶呀,我的囡囡,你不能打胎呀,你要打掉娃儿,索性逼死你娘好了!”
“六娘,金叶不在里头,你怎么上这儿找她来了?”是柳桂莺装腔作势的调门儿。
“金叶呀囡囡,女人不生娃,母鸡不下蛋,这世道就不是个世道了!你要打掉了娃,怎还有脸活呐?”柳六娘依旧哭天抢地。
金中已经无处可逃,索性豁出去道:“娘,我的事儿你别管!”
柳六娘顺势操起床头柜上一把剪子比划自己的胸口:“好,我管不住你了,我自己生的女儿我都管不了了,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盼头。”
那把剪子既不锋利,刀刃也不够长,完全没有要人命的可能。但是金叶显然被吓糊涂了,她撒腿就跑,从娘的胳肢窝里钻出去,再从柳桂莺的胳肢窝里钻出去,难为她一个怀崽的女人倒有这般身手。
“六娘,你歇歇,金叶这娃不是还没打掉吗?”
“可是她跑了!”
“跑了还不好,难道你希望她在这地儿呆着呀?”
柳六娘哎哟一声,如梦初醒,一阵风儿似地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