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正把荷包蛋一个个扫入畚斗,心疼得像割肉。
“香梅啊!使不得,这比粮食都金贵呢?寻常,你爹可舍不得吃,哪能就这么扔掉了……”老太太边唠叨,边蹲地上,一个个把荷包蛋捡起来,两手捧着就要进厨房。把柳香梅瞧得目瞪口呆,差点让怀孕之初的妊娠反应重新来过。
“娘,这……这……还能吃吗?多脏呐!”
“乍不能吃,洗洗就干净了。刚刚还好你公公不在,要让他晓得你连荷包蛋都要扔掉,不知道会怎么骂……”
“公公?”
香梅寻常并不是没瞧见公公俭省,一日三餐,不仅自个饭碗扒得干干净净,就连掉桌上的饭粒,也要捡起来吃掉。可是。这荷包蛋毕竟的掉地上,再加上刚刚被自己扫帚一拨弄,哪还有荷包蛋的样儿,就跟那晒得半干的牛粪疙瘩差不离。
“可不是,这诺大的家业,要不是你公公一辈子俭省,哪能积得起来?”
“娘,这荷包蛋给谁吃?公公吗?”
“你公公哪舍得一下子吃掉这么多?咱们家,一人一个!”
“我是不吃的!”柳香梅头一回忤逆婆婆旨意。
周家老太太也是头一回瞧见长媳妇矫情,自然不想纵容。纵出个柳金叶就够了,哪还经得起再来一个挑三捡四眼高手低的。都寻思着家大业大,经得起败呢!何不索性趁此机会,把勤俭持家的家风把长媳雕琢一下,省得日后败家。
“这家里,一针一线,一点一滴,哪不是双手扒拉出来的。你倒是大方的很,说声脏就要丢掉。要这么过日子,怕连村头张家那样的家道,都经不起败!”
“张家?”柳香梅刚嫁进凤梧坪不久,说实话对此地不是很熟,凤梧坪姓张的,她就认识姑姑一家,不知道婆婆婆说的是不是姑姑家。
“你还装糊涂呢?就是你姑姑家,刚刚不是还跟你娘说你这姑姑来着?”周家老太太只顾说得顺口,不提防,倒把自己在门口偷听的事儿招出来。
好在香梅是个缺心眼的,压根儿没抓着婆婆不小心递过来的把柄。
老太太赶紧脚底抹油,把满手的荷包蛋捧进厨房去重加工。